【第51章 災情緩解，朱允炆心態徹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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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瓷片紮穿了白布襪底。
朱允炆沒覺得疼。
他站在東宮書房的一地狼藉裡。胸膛像個破漏的風箱，呼哧呼哧地往裡灌著冷氣。
大雨砸在窗戶紙上。劈啪作響。
一灘黑色的墨汁順著白牆流下來。滴在紫檀木的腳踏上。
朱允炆披頭散發。頭上的玉簪早不知道摔哪去了。
幾縷亂發黏在全是冷汗的腦門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被瓷片割開了兩條血口子。血珠子順著指縫往下掉。
砸在沾著墨汁的青磚上。砸出一朵朵暗紅色的泥花。
“神仙托夢？”
朱允炆喉嚨裡擠出一聲怪笑。比夜貓子叫還難聽。
他一腳踢飛腳邊的大半個汝窯花瓶。
花瓶撞在門檻上。碎成了粉末。
他餓了整整七天。
跪在天壇冷硬的石板上。胃裡酸水往上翻，腸子都快絞斷了。
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就換來老頭子一句輕飄飄的“夢裡畫的圖紙”。
母親呂氏被扔在冷宮。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在這邊拚了命地挽回聲望。
結果一轉眼。這潑天的救災大功。這活人無數的菩薩名聲。
全扣在了朱允熥那個連書都背不全的廢物頭上。
朱允炆雙腿一軟。跌坐在太師椅上。
椅子腿壓著一塊碎木板，發出嘎吱一聲。
他雙手插進亂發裡。死死抓著頭皮。
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他裝了十幾年。
裝孝孫。裝仁厚。逢人便笑。連踩死個螞蟻都要念經。
結果呢。
老頭子和父親的眼裡，隻有那個生下來就死了娘的嫡孫。
隻要朱允熥一抬手。他們恨不得把這大明江山直接塞進那廢物的袖筒裡。
“順子。”
朱允炆抬起頭。聲音啞得像含著一口沙子。
門外沒有動靜。
“滾進來！”他抄起桌上僅剩的一個銅鎮紙。狠狠砸在門板上。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
太監順子捂著流血的腦袋。連滾帶爬地擠進來。
膝蓋砸在碎瓷片上。疼得他倒吸冷氣。但他愣是沒敢出聲。
“殿下……”
“去把黃大人和齊大人叫來。”
朱允炆盯著地上的墨跡。眼神發直。
“就現在。頂著雨去。要是被人看見了，我剝了你的皮。”
順子連連磕頭。連滾帶爬地退出書房。
半個時辰後。
兩頂青麵小轎從側門抬進東宮。
黃子澄和齊泰踩著水窪進了院子。雨水順著蓑衣往下淌。
齊泰的左臂還吊著繃帶。被雨水一淋，傷口鑽心地疼。
兩人推開書房的門。
一股濃烈的墨臭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黃子澄腳下一頓。低頭看著滿地的碎瓷和斷木頭。
無處下腳。
朱允炆靠在太師椅上。
臉頰深陷。麵如死灰。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進來的兩人。
沒有賜座。沒有看茶。
那副悲天憫人的偽善麵具，被他徹底撕碎了扔在爛泥裡。
“殿下。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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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泰往前邁了一步。踩碎了一塊茶碗蓋子。
“微臣去叫太醫……”
“叫什麼太醫！”
朱允炆猛地坐直身子。一巴掌拍在光禿禿的木桌上。
手心的傷口崩裂。鮮血濺在桌麵上。
齊泰嚇得脖子一縮。閉上了嘴。
“我母親在冷宮裡啃餿窩頭。”
朱允炆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我在天壇餓得吐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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