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炮試射，整個京城以為地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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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深夜。西郊燕子嶺。
風刮得像破鋸條拉木頭。枯草折斷，貼著地皮打滾。
沒有月亮。四周黑得像一塊實心的鐵疙瘩。
半山腰的平地上。趴著一頭純黑的怪獸。
炮管上蓋著的乾草全扒光了。
黑漆漆的炮身足有三丈長。死死壓在粗壯的實木炮車上。
生鐵鑄造的炮管泛著冷光。透著一股吃人的凶悍氣。
王二和幾個死士抱著肩膀站在風口。
牙齒打著寒顫。格格作響。分不清是凍的還是嚇的。
周圍荒山野嶺，連個鬼影都沒有。
早些時候，蔣瓛帶人把方圓五裡的山口全封死了。
朱允熥換了身粗布短打。頭上裹著青色包巾。
他走上前。拿手拍了拍冰涼的炮尾。
生鐵硌得手心發疼。
“火藥壓實了嗎？”他問。聲音在風裡有些發飄。
王二走過來。使勁點頭。
“壓了三遍。十八斤的實心鐵彈也塞到底了。”
“定裝火藥加了倍。全按主子的吩咐辦的。”
王二咽了口乾沫。嗓子眼發緊。
朱允熥轉身。從旁邊的泥爐裡抽出一根燒紅的木棍。
火星子在風裡亂竄。
他看向十裡外京城的方向。黑壓壓的一片。
那幫文官這會兒肯定睡得正香。做著把淮西武將滿門抄斬的黃粱夢。
朱允熥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鼓成一塊硬石頭。
講規矩？講大明律法？
老子今天就給你們聽聽，什麼叫不講規矩的聲音。
他拿著燒紅的木棍。對準了炮尾火門裡的引信。
引信是用藥水泡過的麻繩。粗得像大拇指。
火星子一碰。
“嘶——”
刺鼻的白煙瞬間竄了起來。火花順著麻繩，像條毒蛇一樣往導火孔裡鑽。
朱允熥扔掉木棍。扭頭就跑。
“捂耳朵！張嘴！趴下！”
他扯著嗓子大吼。
一頭紮進十幾步外的一個土坑裡。雙手死死捂住兩邊耳朵。嘴巴張得老大。
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黃土。
一息。兩息。
火光消失在火門深處。
整個燕子嶺突然死寂了一瞬。連風聲都停了。
緊接著。
“轟隆——！！！”
這不是聲音。這是一記直接砸在心口上的千斤重錘。
空氣被瞬間撕裂。
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從黑洞洞的炮口噴發而出。貼著地皮橫掃。
土坑邊緣的兩棵枯樹被氣浪攔腰折斷。木茬子白森森的。直接飛出兩丈遠。
朱允熥隻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
耳朵裡灌滿了尖銳的蜂鳴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喉嚨口泛起一股惡心的酸水。
胸腔悶得像是被一塊大石頭死死壓住。
炮口噴出一道長達兩丈的刺眼火舌。
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龐大的紅衣大炮猛地往後一坐。
粗壯的實木炮車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車軲轆發出讓人牙酸的斷裂聲。
十八斤的實心鐵彈。帶著死亡的尖嘯。
撕開夜風。狠狠砸向對麵那個廢棄的荒山頭。
“哢嚓！”
山崩了。
堅硬的山石在鐵彈的動能麵前。像豆腐渣一樣碎裂。
漫天都是飛濺的石頭塊子和黃土。
大半個山尖。被這一炮硬生生削平。
碎石像暴雨一樣砸進山穀。塵土衝天而起，遮住了滿天星鬥。
這股狂暴的聲浪和地麵的震動。
順著地殼。順著夜風。
像一場無形的海嘯。直接撲向十裡外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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