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皺了皺。那塊平日裡被他坐得溜光水滑的青石上，居然已經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人。
那人枕著一彎枯草，頭頂上蓋著個破草帽，正伴著河水的嘩嘩聲，睡得鼾聲如雷。
不是老叫花李長風又能是誰？
“老李頭，開春了不回你那北邊的總舵去發號施令，擱這兒占晚輩的老位置，不合江湖規矩吧？”
淩休走上前，用馬紮的木腿輕輕踢了踢青石的邊緣。
李長風把頭上的破草帽往上一掀，露出一張沾著泥星子的老臉。他砸吧砸吧嘴，斜著眼瞅了瞅淩休，眼裡閃過一絲玩味：“規矩？老叫花我才不管那玩意。”
緩了一會他才坐起身，舒舒服服伸了個的懶腰，順手抄起一旁擱著的油綠竹竿，拿眼角上下打量著淩休，忽然吸了吸鼻子，嘿嘿怪笑起來：
“嘖嘖，老叫花我聞著，你小子身上那股子土腥味和蔥花油渣味，可是越來越重了。”
淩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懶得接這茬。他自顧自地將馬紮在青石旁的一塊平整泥地上穩穩當當地放好，隨後一屁股坐了下來。
“去歲見你，雖然散漫，骨子裡到底還藏著幾分要人命的鋒芒。”李長風將竹竿往肩上一搭，語重心長地挑了挑眉：
“如今這驚蟄雷一響，萬物都複蘇了，你這人倒好，身上的那股子銳氣全給那酒肆的灶火熏沒了。天天瞧著那女掌櫃打算盤，快成這鎮上真正的泥腿子農夫嘍。”
淩休聽著老叫花的調侃，神色依舊不變。他熟練地從腰間的竹簍裡摸出餌料，掛上魚鉤，隨後右手腕輕輕一抖。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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