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湖麵，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謝遠山身後的幾個打手已經圍了上來，隻等他下令。包間裡靜得能聽見燈管裡的電流聲。
然後林北動了。
誰也沒看清楚他是怎麼出手的。隻覺得眼前一花，謝遠山的身體已經飛了出去，撞在包間厚重的雕花屏風上。屏風轟然倒地，上麵的木雕碎成幾塊。謝遠山伏在地上，掙紮著想爬起來，手剛撐住地，林北已經到了他跟前，單膝壓住他的背，反手把他的右臂擰在身後。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像做過一千遍一萬遍，沒有一絲多餘。
謝遠山的臉被壓在地板上，嘴裡發出含混的痛呼。
包間裡的打手全都不敢動了。魏長河癱坐在地上，兩條腿抖得厲害。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個渾身是血還能衝進敵陣把兄弟背出來的男人。他以為那隻是傳說。現在傳說就站在他麵前，把他好不容易攀上的大人物按在地上，像按一隻待宰的雞。
林北低頭看著謝遠山，輕聲說：“這一杯，我記下了。你現在還想讓我走出去嗎？”
謝遠山疼得臉色煞白，嘴裡擠出一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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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鬆開他，站起身，像抖掉一點灰塵一樣，拍了拍手。他走到魏長河麵前，蹲下來，平視他。
“老貓的東西，明天中午之前，讓你的人送到城西舊倉庫。少一件，我找你。多一件，我也找你。”林北說。
魏長河不住地點頭，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林北站起來，掃了一眼滿屋子鴉雀無聲的人，轉身往門口走。
就在這時，謝遠山被人扶了起來。他嘴角滴著血，西裝撕破了幾處，半邊臉腫了起來。他看著林北的背影，忽然笑了。那笑聲嘶啞難聽，像砂紙擦過鐵皮。
“林北！”他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現在還是你當兵那會兒，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天？”
林北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謝遠山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靠著屏風殘骸站住。他的眼神像一條被逼到牆角的瘋狗，又恨又狂：“我實話告訴你，我今天根本不算什麼。你以為魏長河為什麼要巴結我？因為他知道我背後還有人。真正要動你的，不是我，是那位。”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連空氣都像凝固了。桌上那些人的表情都變了。有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身子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謝遠山似乎滿意於這種反應。他掙紮著站直，用顫抖的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北境修羅，你是不是覺得很能打？那你知不知道，有些事，你這種人，他隻需要一句話就能抹得乾乾淨淨。”
他說完，突然提高音量，像在對著整個包間宣告：“魏長河的東西還不了，你走不出去！你真要有個說法，就等那位先生來！我看你見了他，還敢不敢像今天這樣——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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