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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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魏長河和謝遠山已經退到了牆角。
林北站在屋子中間，腳邊躺著兩個剛被放倒的打手。桌上的菜已經涼透了，酒水還在從桌沿往下滴。整個包間像被人攪翻了一樣，碗碟碎了大半，空氣裡混著酒氣和血腥味。
魏長河捂著胳膊，臉色慘白，但眼底還有一絲狠勁。他死死盯著林北，忽然笑了出來，笑聲又啞又尖：“林北，你以為你打得起？你今天走不了了。賀先生就在上麵。他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碾成灰！”
謝遠山也爬起來，扶著牆，半邊臉腫得像饅頭。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笑得比哭還難看：“你等著。等賀先生下來，你就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你今天動我們一下，他讓你全家都不得安生！”
林北像沒聽見一樣，走到桌邊抽了張紙巾，慢慢擦手上的酒漬。他越是這樣不動聲色，魏長河和謝遠山就越覺得心頭發寒。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極穩，極慢。像有人從更高的地方走下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從容。包間裡的空氣像被那腳步聲一寸一寸壓住了，連燈都似乎暗了暗。魏長河眼睛亮了起來，像溺水的人看見岸。謝遠山也掙紮著站直，衝著門口喊：“賀先生！賀先生，有人砸您的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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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出現在門口。藏青色中式外套，灰白頭發，背著手，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身後跟著兩個黑衣手下，一左一右，像兩扇活動的門板。賀先生沒有急著進來，而是站在門口，先環視了一圈包間。地上橫七豎八的打手、滿桌狼藉的碗碟、牆角滿臉是血的魏長河和謝遠山。最後，他的目光才落到林北身上。
“誰這麼不長眼，動我的人？”賀先生開口了，聲音很平，卻像整個包間都往下沉了一沉。
魏長河像被注了一劑強心針，立刻爬起來，跑到賀先生身後，指著林北說：“賀先生，就是他！姓林的，一個退役的爛兵，仗著有兩下子，上門來砸場！還打傷了我和謝老板！”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遠山也踉蹌過去，彎著腰，像條討賞的狗：“賀先生，您可得為我們做主！他說今天誰來了都沒用！他連您都不放在眼裡！”
賀先生沒理會他們，隻是往包間裡走了兩步。他的視線一直沒離開林北，像在確認著什麼。他走得很慢，帶著一種審視者獨有的姿態，仿佛這屋子裡所有人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身後的兩個手下已經散開，把門口堵死了。
“你叫什麼？”賀先生問林北。
林北沒答話，隻是慢慢抬起頭，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賀先生本來半垂著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等他看清林北那張臉時，臉上的肌肉突然僵住了。他停下腳步，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他身後的人還在狐假虎威，魏長河已經又叫了起來：“賀先生，您跟這種人多說什麼？直接讓人廢了他——”
“閉嘴。”賀先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察覺到不對了。賀先生的手在抖，那種抖完全不像一個久經風浪的大人物該有的。他死死盯著林北，眼睛越睜越大，眼底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坍塌下去。他身後的魏長河和謝遠山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你……”賀先生嗓子發緊，往前走了一步，又像不敢再靠近，“你……是不是姓林？”
“是。”林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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