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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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遠的動作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他沒有直接找林北，也沒有像魏長河那樣帶人堵門。他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打法。就像他這個人，看起來溫溫吞吞，下手卻極準。
周一下午，晚晴科技的華東區總監急匆匆敲開江晚晴的辦公室，說華東三個大客戶同時要求重新審核合同。這三家客戶占晚晴科技華東市場將近四成的營收，一直合作穩定，從沒出過這種狀況。江晚晴問原因，總監支支吾吾地說，對方不是不合作，就是覺得“需要再看看”。
“再看看是什麼意思？”江晚晴放下手裡的文件，盯著他。
“就是……他們說，最近有朋友提醒，說我們公司資金鏈有點緊，怕後續交付出問題。”總監說得小心翼翼。
江晚晴臉色沒變，但心裡一沉。這種話術她很熟悉。不是客戶真的發現了什麼，而是有人在背後吹了風。商業場上，最怕的就是這種陰風。不針對產品，不針對價格，隻針對你的信譽。一旦客戶心裡起了疑，再好的合作關係都會從內部開始鬆動。
她讓總監先回去，然後給幾個熟人打了電話。問了半圈，大家都說沒聽到什麼，但最後有個人在電話裡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晚晴，你們是不是在南方得罪了什麼人？我聽說有人專門來，跟你們這邊的幾家大客戶吃了飯。具體是誰不清楚，但你小心點。”
掛了電話，江晚晴坐在椅子上，指甲無意識地刮著桌麵。她開始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從魏長河在論壇上找茬，到賀軍出現，再到唐遠。她其實一直都知道林北背後有事，隻是她沒問。現在這些事終於燒到了她身上。她第一個反應是憤怒，第二個反應是壓力。晚晴科技是她十幾年的心血，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用這種下作手段毀了它。
晚上回到家，江晚晴破天荒地沒有開電腦加班。她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電視開著，卻一點聲音都沒聽進去。林北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剛炒好的菜，看了她一眼，把電視關小聲了。
“怎麼了？”他問。
江晚晴看著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把公司的事說了。她儘量說得輕描淡寫，但林北聽得出來，她這次是真的有些擔心了。華東市場是晚晴科技的半條命，一旦客戶集體流失，再想拉回來就難了。
林北把菜放在餐桌上，解下圍裙，坐到她旁邊。他說：“明天我去你公司，坐坐。”
江晚晴抬起頭：“你去做什麼？”
“看看。”林北說，“你不是說有人專門來打招呼嗎？我剛好在家沒事，去你那兒喝茶。別的做不了，幫你看看人總可以。”
江晚晴沒說話。她知道林北不是去喝茶的。他這個人，話越少，越說明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她沒拒絕，隻是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林北，我有點累。”林北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吃完飯早點睡。天塌不下來。”他說。
第二天上午，林北出現在晚晴科技。
他還是那身灰T恤和深色長褲，腳上穿著江晚晴給他買的深色運動鞋。前台認識他，立刻把人請進去。林北沒去江晚晴辦公室，而是繞著公司走了一圈。他走得很慢，像參觀，但眼睛一直在看。他看到幾個銷售在工位上打電話，語氣明顯不如以前穩。看到財務部有人在加班核賬，眼睛熬得通紅。還看到華東區總監在會客室裡見客戶，臉色不大好看。他什麼都沒說，隻是看。
快中午時，江晚晴告訴他，華東最大的一家客戶約了今天下午過來談“新合作”。說是談合作，但江晚晴知道，對方是來提條件的。他們想要更低的供貨價，還想要額外的賬期。如果不同意，就“再考慮考慮”。這背後顯然有人遞了話。
林北問：“他們老板姓什麼？”
“姓馬。馬總。公司在華東那邊很大，我們合作了快四年。”江晚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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