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畫是贗品,也沒有人說這位黃色的昆蟲學家有些幼稚。
皮吉和她約好的時間是七點,他會來這裡接她。此時就讓這位姑娘忙著梳妝打扮吧,我們就禮貌性地回避一下,不打擾她了。先來聊聊其他方麵的事情吧。
達爾茜每個星期需要支付兩美元的房租。平時呢,她早餐的成本是十美分。當她穿衣服的時候,她會在煤氣燈上煮點咖啡、煎一個雞蛋。周日清晨,她會到“比利”餐廳吃一頓豐盛的早餐:牛排和油煎菠蘿餅。這會花掉她二十五美分,另外還要付給服務員十美分的小費。在紐約,有那麼多極具誘惑力的東西,很容易就讓人鋪張浪費。她平時的午餐在百貨公司的餐廳吃,一周需要六十美分;晚餐是一美元五美分。晚報需要六美分,但是周日要買兩份報紙——一份是招聘信息,另一份用來閱讀,再加十美分。總金額為四美元七十六美分。但是,女孩子總需要買些衣服,還有其他……
我不說這些了。我曾聽說過在討價還價之後總會買到非常便宜的布料,然後再用針線創造出美麗的衣服,但是我始終對這個說法持懷疑的態度。我很想根據一些神聖的、自然的、不成文的、沒有實際效用的天理,給她的生活添加一絲屬於女人的快樂。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因為我的筆不聽我的,我沒有辦法寫下去了。她去過兩次科尼島,騎過旋轉木馬。如果一個人期盼的快樂不是按照小時來等待,而是按年算,那會讓人失去指望的。
至於皮吉,介紹他不需要太多的文字。當女孩子們提到他時,高貴的小豬
可能會無辜地受到牽連了。你可以打開那本最基礎的藍色的單詞本,之後翻到由三個字母組成的詞語的那一頁,你就會看到關於他的正確描述:他胖,有老鼠一樣的心、蝙蝠的習性和一隻貓的神氣;他穿著昂貴的衣服,是鑒別饑餓的專家。他隨意看一家店鋪裡的女孩,就能告訴你這個女孩有多長時間沒有吃過比茶和棉花糖更有營養的東西了。而且,誤差不會超過一小時。他總是出沒於各大商業街,尋覓漂亮的姑娘,之後請她們吃飯。對於他的品行,沒有人看得起,就連在大街上幫人遛狗的人也是一樣。他也算是一種獨特的類型,但是我不可以再糾纏他了,我的筆可不打算在他的身上浪費墨水,我又不是木匠。
還有十分鐘七點的時候,達爾茜準備好了。她看了一眼斑駁的鏡子,反射出來的效果還是令人滿意的。深藍色的禮服很合身,帽子上插了根黑色的羽毛做裝飾,手套雖然有點汙跡,但也還說得過去。這可是她省吃儉用之後置備的行頭,很成功。
達爾茜在這一刻忘記了一切,除了她自己的美麗。但是生活就是善於揭開麵紗的一角,讓她看看裡麵的奧妙。以前從來都沒有男士約過她,但是現在,她馬上就要過上層的生活了,她將要體驗那種最閃亮、最奪目、最高品位的上層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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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都說,皮吉是一個“大款”。所以等待她的將是一個隆重的晚宴,有音樂,有打扮出眾的女士們。不僅可以看,還可以吃。每當女孩們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她們的小臉都會奇怪地變形。毫無疑問,她還會被邀請第二次。
在很久以前她就注意到了一件藍色的真絲上衣,它就擺在一家商店的櫥窗裡。如果每周攢下的錢能從十美分增加到二十美分,那麼——我得好好算算!哦,需要好幾年啊!但是第七大道那邊有一個二手商店——
有人敲門。達爾茜打開了門,看見房東太太站在門口。她一臉虛假的笑容,鼻子還在嗅著屋子裡的氣味,看看她有沒有盜用煤氣烹煮食物。
“有一位紳士在樓下,他想見你,”她說,“一位叫威金斯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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