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為會考府是管理科舉考試的機構。它是雍正搞改革的一個產物。什麼改革?雍正要徹底清查中央各部的庫房錢糧。會考府就是管清查工作的。在雍正以前,清廷從未做過類似的事情。雍正以為,中央各部的庫房肯定存在著大量的虧空,各部庫房虧空了,就等於是大清國庫虧空了,如不抓緊清理,一旦發生大事,國家將無錢可用。
張廷玉在雍正的授意和支持下,對中央各部的清查十分地嚴厲,毫不留情。同時也清查得十分仔細、明白。以戶部為例,張廷玉清查出虧空銀共二百五十萬兩。張廷玉請示雍正怎麼處理。雍正大筆一揮:賠償!
怎麼賠償?還以戶部為例(因為戶部就是管理全國財政收支的,情況最典型)。雍正下旨:自大清戶部成立以來,凡曆任戶部尚書、侍郎及郎中、員外郎、主事等屬官者,一律按品銜高低、職位大小作出相應的賠償,計一百五十萬兩銀子,餘下一百萬兩虧空銀,由現任戶部逐年彌補。
也就是說,隻要在戶部裡做過官的,都要承擔賠償戶部虧空的責任,做過的官越大,賠償的銀子就越多。不過張廷玉是個例外。他雖然也是戶部尚書,但隻是兼銜。他主要的任務,是在皇上的身邊當差。然而,為表明一視同仁之意,張廷玉也主動地拿出了一定數量的銀子作為賠償。這很得雍正的讚許。
賠償的原則定下來了,但在實施的過程中卻發現了不少問題。比如,有的人雖然在中央各部做過官,甚至做過級別很高的官,但因為種種原因,現在家道中落了,拿不出銀子來賠償了,怎麼辦?還有,有的人早已作古了,無從賠償了,怎麼辦?雍正指示張廷玉:沒錢的抄沒家產,死了的責令其親戚代為賠償。對那些既沒有錢又沒有什麼家產還沒有什麼親戚的人,雍正諭令張廷玉:一律逮捕,打入囚牢,以示懲戒。一句話,雍正下了鐵心,無論如何也要將中央各部的虧空銀彌補上。
雍正動真格的了,張廷玉當然乾得賣力。那陣子,張廷玉很是得意,因為他手中的權力太大了,幾乎想抓誰就抓誰、想抄誰的家就抄誰的家。他往誰的麵前一站,誰就要嚇得瑟瑟發抖。權力這東西,就是這樣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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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時,張廷玉曾奉旨整頓過京城內官場上行賄受賄的風氣。當時,張廷玉覺得很起勁兒。可現在看來,張廷玉那時候手中的權力並不大,遇到尚書、侍郎一類的官,張廷玉都不敢輕易地去審問。仔細想來,康熙皇上似乎也不想整頓得太深入,隻想刹一刹當時京城內愈演愈烈的賄賂歪風。現在不同了,不管你是漢人還是滿人,也不管你的品銜有多高、職位有多大,張廷玉都能叫你乖乖地掏出銀子來。這樣乾事情該有多過癮?
因為太過癮了,張廷玉乾脆搬到了會考府的臨時辦公地點居住,沒日沒夜地進行清查補虧工作。以致於他幾乎都忘了,家中還有一個那麼可人的小吳氏在等候著他。
會考府名義上的負責人允祥,對張廷玉如此忘我、如此拚命地工作似乎有點不解。他曾經問張廷玉道:“張大人,你日複一日地顧不得吃飯顧不得休息,究竟是為什麼?”
張廷玉回道:“王爺,張某一切隻為了當今皇上!”
允祥似乎明白了。“難怪……皇上會如此器重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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