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是,張廷玉依舊在提心吊膽。原因是,乾隆皇上不是派一般的朝臣去查找古籍典禮的,他派的是莊親王允祿和果親王允禮會同大學士徐本、慶複、鄂善、魏廷珍等人。不僅如此,乾隆還命莊親王允祿和果親王允禮在查找古籍典禮之後,寫出一個書麵報告:張廷玉和鄂爾泰二人究竟該不該配享太廟。也就是說,如果允祿和允禮認為張廷玉、鄂爾泰二人不該配享太廟,那麼,縱使曆朝曆代中先例再多,恐也是徒然。更何況,還隻是有那麼一樁先例呢?
張廷玉就開始密切關注莊親王允祿和果親王允禮的動態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張廷玉在提心吊膽的同時,多少還有一點自信心的,因為,他平日對允祿和允禮很尊重,更沒有輕易地得罪過他們。既如此,張廷玉便以為,允祿和允禮也應該不會為難他張廷玉。
事實究竟如何呢?後來,張廷玉得以親眼目睹了允祿和允禮寫給乾隆的那份報告。報告原文是這樣的:“……伏查帝王升袝太廟,必有配享之臣,所以表德酬勳垂諸不朽也。我大行皇帝統禦寰區,勤求治理,深仁厚澤,萬國均沾,至於優恤大臣,尤為篤厚。凡有寸長足錄,無不仰叨恩獎,而至於公忠體國之臣,尤必賜之殊榮,隆以曠典。如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者,久在聖明洞鑒之中,是以特書諭旨,密封內廷。臣等優思明太祖洪武二年降旨,以李善長等七人入太廟祀享。再查曆代遺詔,史不備載,而當洪武之時,即命李善長等七人從祀,自必仿效前代之成規。理合謹遵諭旨,繕入遺詔。臣等愚見如此,是否有當,伏候聖訓。”
允祿和允禮寫給乾隆的這份報告,看起來文字不少,其實意思很簡單。允祿和允禮以為,張廷玉和鄂爾泰應該配享太廟,理由是,明太祖朱元璋就曾這麼做過;另一個理由是,雖然除明朝之外,別朝並無記載,但朱元璋既然這麼做了,那朱元璋就一定是“仿效前代之成規”換句話說,明朝以前的朝代也肯定有此先例(這種推理似乎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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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接到允祿和允禮的報告後,召來張廷玉和鄂爾泰言道:“諸位大臣等所議極是,爾等以後不必再行請求推辭!”
據《張廷玉年譜》記載,聽了乾隆的話後,張廷玉和鄂爾泰二人“伏地嗚咽,不敢複行陳奏”。顯然,張廷玉和鄂爾泰雖然都在“嗚咽”,但“嗚咽”的內容肯定是不儘相同的。
最高的榮譽保住了,張廷玉就不覺鬆了口氣,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不過,回想起這一段時間的經曆,張廷玉仍不免有些心驚:如果乾隆皇帝心念稍稍一轉,那我配享太廟之事就肯定泡湯了。想來想去,都怪那個鄂爾泰:呈什麼能、多什麼事?
當然了,遇著鄂爾泰時,張廷玉依舊笑臉相迎,且還會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語氣言道:“鄂大人,就是我等再不想配享太廟,現在恐都身不由己了!”
鄂爾泰感慨萬千地言道:“先皇陛下和當今聖上對我等的恩情,真是比天高比海深啊!”
張廷玉連連點頭道:“既如此,我等就更要竭儘全力地來報效大清、報效皇上啊!”
張廷玉言之鑿鑿,鄂爾泰深感欽佩。然而,言之鑿鑿的言語還在鄂爾泰的耳邊回響呢,張廷玉卻不想再“報效大清,報效皇上”了。這是何故?
那是一天晚上,張廷玉因為有些勞累,不想做什麼男女勾當,所以就沒同施氏或小吳氏睡在一起,而是睡在了大吳氏的床上。相比較而言,他與大吳氏同床的次數很少,與大吳氏行雲雨勾當的次數就更少了。個中緣由隻能是:大吳氏年歲太大了,已經是個標準的老太婆了。而實際上,大吳氏那年才五十四歲,與六十五歲的張廷玉相比,她應該還算年輕。
本來,張廷玉躺在大吳氏的身邊,也沒怎麼去注意她。準備睡覺的當口,她要吹滅燈盞了,他無意中看到了她的頭發。他連忙喊了一聲:“等等!”
她不知發生了何事。他湊近她,盯著她的腦袋。她茫然問道:“老爺這是作甚?”
他“唉”了一聲道:“你真的是老了!頭上的白發已經是根根連連的了!”
她現出一絲苦笑道:“妾身不經老……不過,老爺的頭上也是白發根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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