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登。我借他個膽子！我爹那是朝廷的命官，二品大員，說起來我是海侍郎的公子，誰敢呢？”
這位真沒說假的。外頭那麼折騰，人家院兒裡頭平安無事。過了一會兒，聲音越來越小了。張作霖的心這才寬鬆了一些。
海國臣把點心拿出來：“張先生，用點兒晚點吧。壓壓心神。”
“不行，我吃不下去。”
“那你喝點兒水。”給倒了點水。
張作霖一口氣兒喝了兩杯，覺著非常痛快。有心出去找馮超、馮群，哪兒找去？張作霖這心急得什麼似的。
海國臣說：“這麼辦，咱交個朋友。現在我就套車送你出新民。”
“多謝！”
海國臣出去了。張作霖閃身躲在門後，舉著槍盯著他。這個海國臣也有覺察，就站在房簷兒底下喊了一聲：“老孫，醒醒！”
老孫是車把式，人家家裡頭有專車。這老孫時間不大，一邊提著鞋一邊出來了：“少爺，您找我？”
“老孫哪，把衣服穿好了，把我車子準備好了，我要出趟城。”
“這深更半夜——”
“廢話少說！快快快，套車！”
還有幾個跟班兒的也起來了。少爺的話聖旨，誰敢不聽？衣服穿好了，把車套好了。海國臣把他們叫過來了，趴到他們耳邊再三叮嚀：“我要送個朋友出新民府，什麼人你們甭問。誰要問車上是誰，你們就說是我娘，說我娘身患重病，馬上要找先生去看，不然的話命保不住了。就說我套車送我娘去看病。聽見沒有？”
“聽見了。”
“哪位要說錯了，將來找你們算賬。”
“少爺放心，少爺放心。”
都準備好了。海國臣叫張作霖：“快上車！”
張作霖“呲溜”鑽到車裡去了。大夥兒一瞅，心說這誰？這是，不敢問。海國臣告訴張作霖：“不管外邊兒發生什麼事情，你別言語，千萬別開槍。我包下了。”
張作霖點頭。可這陣兒的時間什麼時候？都半夜一點了。出城那麼容易嗎？但這位就有把握。
車子離開了海府，出胡同到了大街上，再一拐彎奔南門。“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其實張作霖在車裡邊兒，車簾撂著，外邊兒的事兒他看不見。人家車前麵掛著兩盞燈，都是氣死風燈，上麵有字——“海府”，海侍郎府的車。海國臣騎著馬跟著。
就在這一路之上，遇上九次麻煩。大街上全是軍警：“開什麼的？”
“我們是海府的，要送老太太出城找大夫給看病。”
“好好好，請過。”
“對不起。”“啪啪啪”過去了。張作霖心說：這家還真打一。你說都說我有福，看來許真有福，怎麼遇上事兒總能夠化險為夷？又一想：不要高興得太早，這離著脫險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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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霖握著槍，提高警惕，側耳聽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過了九道封鎖線，到了南門了。
再瞅南門這兒能有二三百人，舉著火把、明燈、蠟燭。清兵把車給攔住了：“哪兒的？”
“海府的。”
“乾什麼？”
“麻煩各位開下城門，我們老夫人有病了，打算到城外去治，要不治恐怕就得發生危險。開門！”
“這可不好辦。哪有半夜開城門的？尤其城裡發生的事兒，你們知道不？正在緝拿巨匪張作霖。恐怕這事兒不好辦。去去去，找你們當官兒的。”
一會兒把門官給找來了。門官是個哨長。這哨長到了近前，還認識海國臣：“海公子，是您哪？”
海國臣趕緊從馬上也跳下來了。到了這陣兒求人的時候，得跟人家客氣著點兒：“這不是黃哨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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