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朦朧,身形影影綽綽,像是隔著時間與歲月。沉思中的傅恆擡起頭,眼前不再是那會迷亂雙眼的養心殿牌匾,漣漪層層盪開是長春宮內殿的一角,永璉在那安靜的笑。他說:“我不日將要啟程,還望舅舅保重身體。”
啊。傅恆想起來了。這是當日長春宮,永璉即將被派到江南,他們一家子與他告別的時候。自己那會是怎麼答的來著?
優秀的記憶很快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就見眼前光影變化,自己坐在永璉對麵,大笑道:“你這孩子出遠門,身邊連個可心人都不帶,要操閑心也是我們來,怎麼還反過來了?”
他的姐姐介麵道:“那沒辦法,誰讓這對兄妹和你親呢?多少年的交情,雖是舅甥,和兄弟也沒區別了,讓讓他吧。”
“這話不假,真要說,傅恆這是又當兄長又當舅舅,哦,可能還客串了一把朕的角色呢。”皇帝拍掌笑道,永璉眨眨眼,很是流暢地順著說了下去,“便是如此,就請我身兼多職的舅舅,在外甥不在身邊的日子,也要記得多添餐飯,少熬夜多休息,嗯?”
一屋子人都發聲了,傅恆除了應承又有什麼辦法?更何況他嘴上這樣說,心裡受用得不得了。當下鄭重點頭:“好好好。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這樣請求我了,我豈能辜負這番美意?別說隻是一些囑咐,就是你現在反悔了,要我陪著你去江南,我立馬就回去收拾包袱了啊。”
話落引起一陣鬨笑,璟瑟直接把腰都彎了下去:“我的好舅舅,你這可是搶了和月的活了啊。”
“雖然說出去有些怪怪的,但給外甥操心,讓他放心,這事我從小幹到大,熟得很呢。”傅恆一臉驕傲。
永璉也目露懷念:“是啊是啊,當年我初上戰場,外界都傳什麼運籌帷幄臨危不亂,可若無舅舅在身邊,那些計謀絕對是不成的。”
“隻要有舅舅在,我就放心,就覺得有了無限的勇氣。”
停了一會兒,是璟瑟嘖嘖出聲,一手拉著富察琅嬅,一手牽起皇帝的手,起身欲帶著他倆撤離:“皇阿瑪,皇額娘,這倆人都旁若無人到這個份上了,我們怎麼還能留在這裡點眼呢?趕緊把地方讓出去吧,回去隻對和月和含玉說他倆要手牽手闖江南了,叫她們放心。”
富察琅嬅嗔怪地拍一下她的手,那廂皇帝已經樂不可支。這個男人分明骨子裡流著最冷漠的血,發狠起來誰都是他手下的耗材利用的對象,卻最喜歡見天家和樂的景象。璟瑟也正是因此,才會拿這個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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