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沒有你，福利院早就撐不下去了。”
護工們紛紛附和。一直在埋頭吃喝的邢璐也放下筷子，專注地看著顧藍。
讚譽聲中，顧藍卻顯得有些不自在：“別說我了，大家快吃飯吧，菜都涼了。”邢璐起身倒了一杯果汁給她，還在她肩膀上摟了一下。方木看著她，知道個中緣由，心中既酸楚又慰藉。
吃過晚飯，孩子們幫助護工收拾飯桌、洗碗，逐一擦乾後又整齊地放回碗櫃裡。邢璐去趙大姐的房間說些體己話。方木看距離學院晚點名的時間還早，就任由她去了。
夜幕終於降臨。為了省電，孩子們集中到餐廳寫作業。長條木桌變成了課桌，擺滿了課本和作業本。也許是身處福利院的原因，這些孩子異常安靜。偶爾彼此交談，也是自覺壓低聲音。還沒上學的幼童們則在樓裡和院子裡自顧自玩耍。護工們卻閒不住，坐在廚房門口，借著日光燈微弱的光線準備明天的飯菜。成捆的菠菜和胡蘿卜被擇好、洗淨，切段或者切片。方木在院子裡閒逛、吸煙，看到郭岩正在晾衣架前打一套不知名的拳法。他的動作頗為生硬、笨拙，但他很認真，不時停下來抓抓頭發，似乎在回憶動作。
方木覺得有趣，就坐在花壇上，靜靜地看他打拳。有人在旁邊觀看，郭岩顯得更加緊張，手腳也亂了章法，最後左腳絆到右腳上，摔了一跤。
方木笑起來，起身上前去扶他。郭岩卻比他想象得要靈巧，一骨碌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看到方木在笑，郭岩似乎羞惱起來，白了他一眼，繼續揮舞拳腳。
方木越發覺得他可愛：“郭岩，你寫完作業了嗎？”
郭岩沒理他，依舊一板一眼地打拳。方木虎起臉：“顧阿姨沒囑咐你們要懂禮貌嗎？”
這句話起了作用，郭岩不情願地停下動作，半鞠了一躬：“叔叔好。”
“回答我的問題。”
“寫完了。”郭岩抬起頭，臉上仍然是很不服氣的表情。
“真的寫完了？”方木忍住笑，“拿來給我檢查一下。”
“憑什麼給你檢查啊？”郭岩還挺倔強，“你不是老師，也不是顧媽媽。”
“我是老師呀。”方木決定繼續逗他，“你幾年級了？”
“初一。”郭岩看看他，充滿疑惑，“你真的是老師？”
“對啊。”方木衝他擠擠眼睛，“而且我是教警察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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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郭岩來了興趣，“真的嗎？你的學生都是警察嗎？”
“對呀。”
“那你不應該是老師啊，你應該是教官。”郭岩上下打量著方木，“我知道的——那你會打拳嗎？”
“這個我可不會，我教別的科目的。”方木樂了，“你現在還學不到。”
郭岩有些失望。他看看方木，撇起嘴：“我看你也不會，你那麼瘦。”
他不再理會這個“不會打拳”的警察，擺好姿勢，開始操練另一套拳。方木笑嗬嗬地看著，臉上卻漸漸變了顏色。
雖然並不懂得太多格鬥技巧，但是方木仍然感到郭岩的動作和剛才相比已經大相徑庭。這套拳法的風格顯然已經遠遠超出強身健體的需要，招式狠辣，幾乎都是直擊對方要害的路數。初中的體育課程不可能教授這種內容。
他上前叫停郭岩的動作：“這套拳——你從哪裡學的？”
還沒等一臉詫異的郭岩回話，方木就聽到身後的三層小樓裡傳來一陣驚呼。隨即，在一片雜亂的腳步聲中，邢璐抱著一個女孩從小樓裡衝了出來。
“方叔叔，你快看看她。”邢璐的神色緊張，“她這是怎麼了？”
方木急忙接過孩子，發現她的身體已經完全癱軟，雙眼緊閉，臉色灰白，嘴唇呈現出黑紫色。
方木心中暗叫不好，用力按壓女孩的人中，女孩卻毫無反應。
佟院長和幾個護工也衝過來，圍在他們身邊，連聲呼喚女孩的名字。
“朵朵，朵朵，你醒醒啊！”
“朵朵，睜開眼睛看看阿姨，乖，快看看阿姨！”
顧藍分開人群，擠到方木麵前，不由分說搶過孩子，仔細看著她的臉。
“應該是心臟病。”顧藍翻開朵朵的眼皮，“得馬上送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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