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最後坐在牆邊的長椅上，慢慢平複著呼吸。
身體放鬆下來，緊張的情緒卻始終沒有緩和。方木的手臂似乎還能感受到女孩癱軟的身體。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紅燈，暗自祈禱女孩能平安無事。
“別那麼緊張。”
不知什麼時候，顧藍走到他身後，挨著他坐了下來。
“在車上她已經有所緩解了。”顧藍拍拍方木的手臂，“搶救也及時，沒事的。”
方木衝她笑笑，發現她的額頭上布滿了亮晶晶的汗水，胸口也在不住地起伏著。方木翻翻衣袋，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顧藍接過來，道謝後慢慢擦拭著臉頰和脖頸，目光始終落在搶救室的大門上。兩個人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彼此一言不發，直到紅燈熄滅。
顧藍先站起來，幾步趕到搶救室門口。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臉上的口罩。
“情況基本穩定了。不過……”他看到方木，似乎感到有些為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方木識相地退後幾步，看著顧藍和他低聲交談。
從依稀傳來的隻言片語中，方木大致明白了醫生的意思：第四醫院醫療條件有限，隻能保證女孩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後續治療就難以為繼。顧藍的臉上倒是沒有失望的神色，似乎心中早有打算。
“沒關係，隻要人能救回來，別的再說。”顧藍看看手機，“我已經聯係了醫大附屬醫院，救護車應該快到四院了。如果孩子的身體情況允許，我這就把她送過去。”
醫生連連點頭，轉身走進搶救室安排轉院事宜。此時，一個穿著淺灰色職業套裝的年輕女子沿著走廊一路快步走來，徑直來到顧藍麵前。
“顧總，醫大附屬醫院已經聯係好了，我們現在就轉院嗎？”
“救護車到了？”
“已經在樓外等著了。”
顧藍點點頭，轉身走向搶救室。幾分鐘後，幾個護士推著正在輸液的女孩走出來，顧藍走在醫療床旁邊，揮手向年輕女子示意。
“我先去醫院，你處理好這裡的事就可以下班了。”
年輕女子連連點頭，叫過一個護士去補辦各種手續。
顧藍看看方木：“你還要一起去嗎？”
方木一時語塞。倒不是不想去幫忙，隻是在這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裡，方木已經充分感受到這個女人有多麼心思縝密，精明強乾。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能否幫到她，還是隻能添亂。
“不麻煩的話，還請你跟我去吧。”顧藍替他做了決定，“有個男人幫忙會好些。”
方木不再猶豫，點頭答應。
顧藍跟著女孩上了救護車，方木把奧迪Q7開到醫大附屬醫院。各種手續已經提前辦理，甚至連護工都安排妥當。女孩直接住進了心血管內科的重症監護室，觀察治療後，等待明天專家會診。方木站在監護室門口守了許久，看到女孩的臉色已經恢複正常，又有專人看護她，心安了不少。
情緒放鬆下來，疲憊感立刻上湧。方木倚在牆壁上，連打了幾個哈欠。他站直身體，左右看看，走廊裡靜悄悄的，偶爾有護士和患者經過。他權衡再三，一邊罵自己沒公德，一邊拎著半瓶礦泉水走出了醫院大樓。
剛走到戶外，方木就看到顧藍正扶著欄杆講電話。看到他，顧藍點頭示意，轉身繼續通話。方木站在牆角，迫不及待地掏出香煙，點燃後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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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顧藍通電話的應該是佟院長。顧藍向她說明了女孩的病情、治療進展以及所在醫院和科室。再三寬慰對方並確定了探視時間後，顧藍掛斷了電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今晚辛苦你了。”顧藍看看方木手裡的香煙，“能給我一支嗎？”
方木抽出一支香煙遞給她，又替她點燃。顧藍道了謝，抱著肩膀，沉默著吸煙。
她的姿勢熟練而優雅，細長的手指湊到嘴邊又放下，吐出的煙氣縈繞在周身，整個人看上去既果敢又憂鬱。
還是方木先開口：“女孩叫朵朵？”
“是的。”顧藍手裡的香煙已經燃起長長一截煙灰，方木把手裡擰開的水瓶遞過去，她向瓶口裡彈彈香煙，“‘花朵’的‘朵’。”
“她姓什麼？”
“不知道。”顧藍搖搖頭，“她在火車站被撿到的時候還不到兩歲，名字是佟院長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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