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向邰偉：“大哥，你歇著，我來吧。”
說罷，他又麵向劉向兵：“我們比較關心的是腎源的質量怎麼樣，不能花了一大筆錢，結果換了個殘次品。”
“嗐，這個你放心。”劉向兵咂咂嘴，“二位大哥也是混社會的人，我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對吧？”
“那……腎源從哪裡來？”
“活體、屍體的都有。”劉向兵蹺起二郎腿，“從死人身上摘得碰機會，不見得每次都合適。活體的概率大。那些從農村來的小青年，身體棒棒的，想賣腰子的不少呢。”
“死人的話……”方木摸摸下巴，“都是從哪裡來的？”
“醫院嘛，都是新鮮的。”劉向兵嘎嘎地笑起來，“我們會跟家屬先聯係好，談好價錢。這邊一咽氣，馬上下手取器官，馬上做手術——一分鐘都不耽擱。”
“客戶要什麼器官，就取什麼嗎？”
“沒錯。”劉向兵點點頭，“有些渠道好的販子，直接把整個死人都包了，能取的器官一樣都不落下。”
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渠道就很好。”
“哦？”方木笑笑，“你也包過整個人？”
“包過啊。”劉向兵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客戶很多。今天我都是抽時間來的。”
“能移植的器官都有哪些啊？”
“眼角膜、肝、腎、肺……都行啊。”劉向兵扳起手指頭，“反正人都死了，能給家屬留點錢不是挺好的嘛。”
“你聯係過肝移植的嗎？”
劉向兵的臉上閃過一絲警惕的神色：“你問這個乾什麼？”
“我肝不太好，有點硬化的趨勢。”方木在肚子上按了按，“早年間喝大酒，不懂事。”
劉向兵在他那根殘缺的手指上看了看：“聯係過。”
“包整個人那種，還是隻取了一塊肝啊？”
劉向兵恢複了正常的坐姿，端起茶杯，墨鏡後麵的一雙眼睛不停地打量著方木：“咱不是聊腎的事嗎？”
邰偉開口說道：“樹兒啊，你那事還早著呢，不用打這麼多提前量，先辦大哥的事。”
“行，那咱就先解決腎的事。”方木點點頭，“兵哥，我們的想法是，從活人身上摘也好，從死人身上取也罷，質量必須要好。事先得讓我們看看供體的情況，決定權得在我大哥手裡。”
劉向兵的手機又響起一連串收到信息的鳴叫聲。方木從上衣口袋裡拿出眼鏡戴上。邰偉不解地看向他。方木依舊不動聲色，靜靜地看著劉向兵。
劉向兵將全部信息瀏覽完畢，抬起頭：“你剛才說什麼？決定權？哦，沒問題。我發資料給你看。”
他端起麵前的茶杯，一飲而儘：“還有什麼想問的？”
“找到腎源後，需要我們做什麼？”方木摘下眼鏡，慢慢地擦著，“有定點醫院嗎？”
“那倒不用。”劉向兵顯得很煩躁，“我有個基地，農家院，三層小樓那種。活體取腎的話，供體先住進去，做體檢，保證營養——我們的醫生和護士都住在那裡——你放心，都是正規醫院出來的。”
邰偉直起身子：“我也住進去嗎？”
“沒錯。”劉向兵搔搔頭發，“我們有專門的手術室，腎摘掉，他推出去，你推進來，直接做移植手術。你也知道，取腎和移植，時間間隔越短越好。”
方木又問道：“必要的設備和藥物你們都有嗎？”
“哎呀，你放心，應有儘有。我們是專業做這個的。”
“慶大黴素、鏈黴素什麼的都有？”
“二位，就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劉向兵揮揮手，仿佛方木問了非常可笑的問題，“正規醫院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方木和邰偉對視了一下。
“沒別的問題了吧？”劉向兵坐直身體，“咱們取錢去？把這事定下來。”
邰偉想了想：“兵哥，這樣，我呢，對你那邊的環境還是有點不放心——你有照片沒有，讓我看看。”
“哎呀，你可真磨嘰。”劉向兵無奈，打開手機，翻出相冊裡的照片，“你看吧，環境很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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