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文意識到這個女人也不好惹，雖然表情凶狠依舊，語氣卻軟了很多：“我們……我們花了那麼多錢，找了個能好好管教女兒的地方，原以為能讓這孩子走上正路。可是，這小子不停地去勾搭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麼花言巧語，居然能讓我女兒動了逃跑的心思……”
“不是這樣的！”郭岩忍無可忍，從夏天身後掙脫出來，“他們對待田玥像對犯人一樣！打她、剃掉她的頭發，還電擊她！”
田乃文一愣，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嘴上還兀自強硬：“她是個問題少女！不采取點強硬手段，怎麼改掉她那一身壞毛病！人家……”
顧藍皺起眉頭，打斷了他的話：“你認為你的女兒是個問題少女？”
陳姝急忙說道：“這孩子很難管教的，在家裡對我們也不禮貌，動不動就……”
“所以她就該被關在那樣的地方？”顧藍的問題接連拋出來，“所以她就該被打、被剪掉頭發、挨電擊？”
陳姝張口結舌，隨即就哽咽起來：“我們也不了解情況啊，學校當初說得好好的……”
“你說謊！”郭岩的眼中盈滿了淚水，“我去告訴你們了，讓你們去把田玥接回來。可是，你們急著出去旅行，根本不理我！”
他嗚嗚地哭起來：“田玥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特訓學校裡受罪。”
田乃文看了看同樣哭泣的妻子，泄了氣，一言不發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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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暫時陷入了寂靜，不明就裡的護工們遠遠地看著。幾個孩子從窗戶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向樓下張望著。
沉默良久，顧藍緩緩地開口說道：“所以說，你們並非不知道田玥在學校裡的景況。”她停頓了一下，“但是，你們不想失去暫時擺脫她的喜悅，選擇了自欺欺人？”
陳姝拚命搖頭：“我們希望她好，希望她能變成一個有教養、懂禮貌、努力學習的孩子。”
“你們把她送到那種地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認為自己儘到了為人父母的責任。”顧藍繼續說道，“不管她遭遇了什麼，你們都認為這是她應該承受的，這是為她好？”
“那我們怎麼辦？”田乃文又吼起來，“總得有人管著她吧？我們沒辦法，隻能請別人去做——這有什麼錯？”
“你為什麼要管著她，而不是去愛她呢？”
顧藍向小樓努努嘴：“這裡的大多數孩子都是被遺棄的，但是他們比田玥幸福。至少，他們不會挨打、挨餓，不會被剃成光頭，不會有人用電棍來對付他們。”
郭岩忽然大喊一聲：“田玥說，我們福利院的餡餅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田乃文喘著粗氣，目光變得茫然。
顧藍搖搖頭：“你們不配做父母。回去吧，我不會讓郭岩跟你們走的。”
陳姝哭得更厲害，上前去拉顧藍的手：“你說得都對……但是，現在隻有郭岩能救田玥了。”
顧藍皺起眉頭：“什麼？”
陳姝說不出話來。田乃文歎了口氣：“艾校長咬住這幾個孩子不放。放火燒教工宿舍那個孩子已經被刑事拘留了。其餘幾個……”
他看了看一臉震驚的郭岩：“包括田玥——艾校長放出話來，即使不能抓他們去坐牢，也要送他們去收容教養三年。”
顧藍的臉抽動了一下：“所以呢？”
田乃文有氣無力地抬起一隻手，指向郭岩：“我想讓他給田玥作個證，證明田玥和放火這件事毫無關聯，既沒有策劃，也沒有主動參與。”
佟院長終於忍無可忍：“那我們的孩子呢？他怎麼辦？”
“我們可以給郭岩補償。”田乃文低下頭，不敢看她，聲音也越來越小，“艾校長要你們賠償的那一部分，我們可以……”
“我知道了。”顧藍忽然眯起眼睛，“你們走吧。”
田乃文的身子一抖，語氣中帶了哀求的味道：“隻要郭岩證明一下就行……”
“你們走吧。”顧藍的語氣斬釘截鐵，“我不同意。”
佟院長同樣堅決：“我也不同意！”
田乃文還要開口，就被夏天拽住衣領，推搡到越野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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