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宗”,此也。誌者,神之棲於氣以效動者也。以誌守氣,氣斯正焉。不然,則氣動神隨,而神疲於所騖。故神無可持,氣抑不可迫操。齊以靜心,誌乃為主,而神氣莫不聽命矣。夫人莫不有誌,而分以騖者,其端百出而要不越乎慶賞非譽,一絲微罣,萬變攖心。棄世者,不待棄也;冰雪其心,壹於全形複精,則自忘乎世,不待棄而自忘;無有虧其形精者,天自效靈,而不知其然而然之妙自合。
東郭稷以禦見莊公,進退中繩,左右旋中規。莊公以為文弗過也,文,美也。使之鉤百而反。百、陌通。《左傳》:“曲踴三百。”鉤陌者,鉤旋於陌上也。顏闔遇之,入見,曰:“稷之馬將敗。”公密默也。而不應。少焉,果敗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馬力竭矣,而猶求焉,故曰敗。”
〔解曰〕此言持誌者用功之候也。靈台者,可持而不可持者也。操之已蹙,揣之已銳,則心有涯,而外物之隉杌相觸者無涯,此馬力竭而必敗之勢也。專於一者,勿忘而已。忘其所忘,而不忘其所不忘,綿綿若存,而神氣自與誌相守,疾徐之候,自知之而自禦之,力有餘而精不竭,此則善於用誌者也。
工倕旋而蓋規矩,回旋顧視而中,方圓過於規矩。指與物化,而不以心稽,故其靈台一而不桎。桎猶牿也。不為物所牿。忘足,履之適也;忘要,帶之適也;知忘是非,心之適也;不內變,不外從,事會之適也;事會至而自適。始乎適而未嘗不適者,忘適之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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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曰〕此言持誌凝神,以守純氣,精而又精之妙合乎自然也。天之造物,何嘗以心稽哉?而規之窮於圓者圓之,矩之窮於方者方之,飛潛動植,官骸枝葉,靈妙而各適其體用,無他,神凝於虛,一而不桎,則無不儘其巧矣。故不待移而無不可移也,更生而仍如其生也。靈台者,天之在人中者也。無所桎而與天同其化,熟而又熟,則精而又精,化物者無所不適,於以相天,實有其無功之功矣。
有孫休者,踵門而詫於扁慶子曰:“休居鄉不見謂不修,臨難不見謂不勇,然而田原不遇歲,事君不遇世,賓於鄉裡,賓同擯。逐於州部,則胡罪乎天哉?休惡遇此命也?”扁子曰:“子獨不聞夫至人之自行耶?忘其肝膽,遺其耳目,芒然彷徨乎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是謂‘為而不恃,長而不宰。’今汝飾知以驚愚,修身以明汙,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也。汝得全而形軀,具而九竅,無中道夭於聾盲跛蹇,而比於人數,亦幸矣;又何暇乎天之怨哉?子往矣!”孫子出,扁子入,坐有間,仰天而歎。弟子問曰:“先生何為歎乎?”扁子曰:“向者休來,吾告之以至人之德,吾恐其驚而遂至於惑也。”弟子曰:“不然。孫子之所言是耶?先生之所言非耶?非固不足以惑是。孫子所言非耶?先生所言是耶?彼固惑而來矣,又奚罪焉!”扁子曰:“不然。昔有鳥止於魯郊,魯君說之,為具太牢以饗之,奉《九韶》以樂之,鳥乃始憂悲眩視,不敢飲食,此之謂以己養養鳥也。若夫以鳥養養鳥者,宜棲之深林,浮之江湖,食之以委蛇,則平陸而已矣。今休,款啟寡聞之民也,款,孔也。啟,開也。款啟,小見也。吾告以至人之德,譬之若載鼷以車馬,樂
以鐘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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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九十卷》解子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