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哪怕再次開啟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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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沿山道向吉原遊郭趕去，車輪聲一刻也沒有停。
宇髄天元換過兩次拉車的馬，又在驛站補充食水，除了必要休息，整支隊伍沒有耽擱半分。
夜色漸深，煉獄靠在車壁閉目養神。
右肩的繃帶藏在隊服下麵，呼吸始終平穩，放在膝上的左手卻離刀柄不遠，隨時都能出刀。
星野徹坐在對麵，沒有睡。
火焰禦守貼著胸口，隨著馬車輕晃。
每次碰到皮膚，他都會想起煉獄把紅繩係到頸後的動作，也會想起更早之前，那些沒能活著走出黎明的人。
味覺已經失去大半。
聽覺曾經短暫消失，左臂在陰雨天仍會發麻，夢境中的傷甚至能帶回現實。
時間沙漏從不白白讓人重來。
每一次扭轉死亡，都要從他身上拿走東西。
起初隻是疼痛。
後來是感官，再往後會是什麼，他沒有答案。
也許下一次醒來，他會看不見煉獄。
也許會聽不見對方叫他的名字。
更壞的結果，是他連自己為什麼一次次重來都記不住，隻剩一具還能握刀的身體，在同一段時間裡繼續掙紮。
星野徹看向煉獄。
車廂昏暗，火焰色發梢仍清楚地落在視線中。
這張臉曾經沾滿血。
胸口被猗窩座貫穿後，煉獄還在勸他保護乘客，照顧弱小，不要因為一個人的死亡停下腳步。
星野徹每次都聽見了。
一次也沒有做到。
他無法踩著煉獄的屍體繼續前進。
所以才會回到列車，繼續踹倒查票員，繼續跳下懸崖，繼續用自己的骨頭和血去換那一點可能。
這一次救下來了。
可救下無限列車上的煉獄，不代表往後所有人都能平安。
吉原遊郭裡藏著上弦之陸。
墮姬的綢帶可以將人吞進地下，妓夫太郎的血鐮帶著劇毒，兄妹必須同時斬首，否則無論砍下多少次頭都沒有意義。
原本的戰鬥中，宇髄失去一隻手和一隻眼，其他人也傷得不輕。
如今戰局已經改變。
煉獄加入，自己也提前潛入京極屋，敵人會怎麼反應，連星野徹也不能完全預判。
車輪碾過碎石，胸前禦守跟著動了一下。
星野徹抬手按住。
若墮姬提前襲擊普通人，他必須先救。
若妓夫太郎的毒鐮轉向煉獄，他也會擋。
若兩名上弦分開逃走，他們便要在整片遊郭同時斬首，任何一個遲疑都會讓戰局重新失控。
而他手中還留著最後的退路。
時間沙漏。
這個念頭剛出現，右耳便傳來短促耳鳴。
車輪聲隨即遠去，宇髄揮動韁繩的響動也變得模糊，世界被隔在一層沉悶屏障之外。
星野徹閉了閉眼。
數息後，聲音才重新回來。
代價仍在繼續。
即使沒有開啟新的循環，前九十九次留下的損傷也沒有停止侵蝕身體。
他摸向袖中的短刃。
冰涼刀鞘讓思緒恢複清醒。
隻要還能看見，隻要手還能握住刀，剩下的都不重要。
哪怕遊郭之戰再次走到無人可救的結局，哪怕沙漏開啟後奪走最後的感官，他也會重來。
宇髄的妻子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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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緞帶中的人要活著。
煉獄杏壽郎更要活著。
這一次不能隻救一個人。
若他隻顧著煉獄，煉獄知道後也不會接受。
那個把保護弱者刻進骨子裡的人，寧可自己受傷，也不會站在安全處看別人死去。
想讓煉獄真正活下來，就必須連他想保護的人一起救。
這條路沒有空隙。
隻能全救。
星野徹握緊禦守，指腹壓住布袋裡的硬物。
九十九次死亡都熬過來了，再付一次代價又能如何。
隻要醒來後還記得煉獄的名字，他便能繼續。
“星野。”
聲音從對麵傳來。
星野徹鬆開手。
煉獄已經睜開眼，身體仍靠著車壁，目光卻落在他按住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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