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秦局長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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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了。人家用了二十三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一塊石頭，不聲不響地沉在水底，等你們所有人都踩上去，才發現這塊石頭是整條河裡最硬的一塊。回避製度這個武器，從調查組組建的第一天就擺在那裡，明明白白寫在製度裡。李正不是臨時編出來的，他隻是在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合法的方式，把它拿起來，一刀捅進來。這一刀捅得太精準了——不是捅在侯亮平身上，不是捅在鐘小艾身上，而是捅在整個調查程序的心臟上。調查組成員與被調查對象存在應當回避而未回避的關係，這已經不是調查結論是否公正的問題了，而是調查行為本身是否合法的問題。
漢南省委不愧是周硯山。鐘正國翻到通報最後一段，那行字像一根刺紮在他眼睛裡——“請上級就調查組前期調查行為的程序合法性進行審查”。這不是請求，這是戰書。周硯山在告訴他鐘正國：你派來的人，程序上不乾淨。你女婿女兒查出來的任何東西，都不具備法律效力。你之前走的每一步，現在都要被翻出來重新審查。
鐘正國把通報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京城灰蒙蒙的天際線，長安街上的車流像一條黑色的河，無聲地流淌著。他站在那裡很久沒動。
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懊惱輕敵了。現在擺在麵前的問題隻有一個：怎麼收場。提拔第一副書記的事正在關鍵當口，中組部的考察組下周就到，各方的政治天平正在精密地校準。這個時候，中紀委乾部監督室收到了漢南省委的通報，內容是鐘正國的女兒和女婿在調查組裡應當回避而未回避。不管調查結論最終如何，僅憑這一條程序違規，就足夠乾部監督室啟動一次針對鐘正國的約談。更別說那些在暗處盯著他位置的人——他這個位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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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立刻撇清。而撇清的唯一方式，就是找一個夠分量的人來承擔這個責任。這個人的分量必須夠重，重到能堵住漢南的嘴；同時又不能太重，不能牽扯到鐘家的核心。反貪總局秦局長，正部級，調查組的組建和人員審查是由反貪總局負責的。侯亮平是他派下去的，鐘小艾隨行也是他批的。回避審查不嚴，他是第一責任人。更重要的是，秦局長不是鐘家的人——他隻是一枚棋子，一枚在關鍵時刻可以割舍的棋子。
鐘正國拿起座機，撥通了秦局長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秦局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顯然已經聽到了風聲。“鐘書記，漢南的事我剛聽說——”
“老秦，”鐘正國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回避審查不嚴這件事，反貪總局要負全部責任。調查組是你派下去的，人員是你審的，你跟亮平和我說沒問題。現在漢南省委的通報已經抄送乾部監督室了，我這邊非常被動。這件事必須有人承擔領導責任——不是我讓你承擔，是客觀上，你作為調查組的組建單位負責人，推不掉。”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秦局長的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少了幾分下屬的恭敬，多了幾分被逼到牆角之後的沙啞和苦澀。“鐘書記，亮平當初去漢南，是您點的頭。調查組的名單，也是您讓我報的——”
“老秦，”鐘正國的聲音更冷了，冷到電話那頭的秦局長隔著話筒都能感覺到一陣寒意，“你在跟我說這些，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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