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無人在意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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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漢南省委書記周硯山的電話。等電話接通，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一貫的平穩溫和，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誠懇。
“硯山書記，是我，鐘正國。漢南省委的報告我仔細看過了，鼎盛案的查辦工作你們做得非常紮實，李正同誌的工作能力令人欽佩。我已經在報告上簽了意見，全力支持漢南方麵徹查此案，絕不姑息任何人。另外，亮平和小艾在漢南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這個做父親和長輩的，也要向你們表示歉意……”
電話那頭的周硯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鐘正國這番話裡的誠意到底有幾分。然後他笑了一聲，聲音很輕，但很穩：“鐘書記，您太客氣了。鼎盛案是漢南的分內工作，我們隻是按規矩辦事。至於亮平和小艾，年輕人嘛，犯點錯是難免的，能吸取教訓就好。以後有機會，歡迎您來漢南視察指導工作。”
掛了電話，周硯山把老花鏡摘下來，對坐在對麵的劉建國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鐘正國這個人，最大的優點不是他級別高，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漢南這一次，算是把他打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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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京城鐘家的書房裡，鐘正國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路燈把院子裡的樹影投在窗簾上，搖搖曳曳的。他沒有去看書房門口跪著的兩個人，隻是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棋——侯亮平要調離反貪總局，放到一個閒職上冷幾年；鐘小艾要從專案組撤出來，暫時不要參與任何敏感案件的調查；鐘家跟漢南的關係需要重新修複，而修複的第一步，就是鼎盛案的後續配合工作。至於李正——這個人，遲早要麵對麵地見一次。
鐘小艾跪在書房門口，膝蓋下的木質地板又硬又冷，隔著褲子能感覺到木紋的凹凸。她低著頭，把嘴唇咬得發白，沒有哭，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始終沒有掉下來。侯亮平跪在她旁邊，垂著腦袋，兩隻手無力地搭在大腿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抽空了氣的氣球，癱在那裡一動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過去。客廳裡的老式掛鐘敲了八下，又敲了九下。書房的門始終關著，鐘正國在裡麵一點聲音都沒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頭發花白但身板挺直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鐘小艾的母親——鐘正國的妻子，退休前在教育部工作，一輩子溫溫和和的，從來不在外麵跟人紅臉。但此刻她的臉上寫滿了心疼和焦急，一眼看見自家女兒跪在書房門口，眼眶裡的東西終於被她自己硬生生逼了回去。她快步走到鐘小艾跟前，彎下腰想拉她起來，嘴裡連聲說：“起來，起來，跪什麼跪，你爸這是乾什麼——”
書房的門忽然開了。鐘正國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老花鏡，臉上的表情是鐵打的一樣的冷。
“我讓她跪的。你先別管。”
鐘母回過頭，瞪著丈夫，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護犢勁兒：“你讓她跪？她做錯什麼了要跪？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說，非得讓孩子跪在地上？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搞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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