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李正成了罪魁禍首，真是日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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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又走回來，手指在桌麵上用力敲了兩下，聲音裡帶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火。“你說他是不是有病？啊？一個處級乾部，啥手續沒有，拿著本工作證就衝到公安廳來抓副部級——這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我李正就算是正廳級，他也沒資格帶走啊！他沒有立案決定書不知道嗎？中管乾部歸中央管他不清楚嗎？連最基本的組織程序都不懂，他是怎麼在反貪總局混到現在的？憑他老丈人的麵子嗎？這下好了，他老丈人的麵子被他一把梭哈全輸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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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站在門口，聽著李正罕見的失態，不知道該進去勸還是該退出去裝沒聽見。他跟了李正十幾年，從來沒見過自家廳長發這麼大的火。平時就算麵對調查組最刁鑽的審問，李正也是平心靜氣端著他的保溫杯，一字一句地跟對方講規矩。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人從鐘家的棋局裡贏了，不應該高興嗎？可李正看起來完全不是在高興，倒像是被人莫名其妙地卷進一場泥石流，好不容易爬出來，回頭一看，山都塌了半拉，而自己差點被埋在最下麵。這事說出去誰信？他什麼都沒乾——沒舉報過鐘正國，沒給楊副書記遞過材料，沒在背後搞過任何小動作。他就是按規矩把自己的案子破了，按規矩把回避製度搬出來保護自己，按規矩走完了每一步程序。結果呢？鐘家垮了。鐘正國從二十四諸天的位子上摔下來，摔得比誰都慘。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有人敲門。老孫打開門，劉建國的秘書站在門口，說省長請他過去一趟。
李正到了省政府，劉建國正在批閱文件，看到他進來，放下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李正坐下來，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些鬱悶。劉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透過杯沿上的蒸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弧度不是在笑他，更像是一個過來人看著後輩在必經的坎上絆了一跤。
“怎麼，收到消息了？”
“收到了。”李正的聲音有點悶，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劉建國，終於把憋了一上午的話倒了出來，“省長，我真的什麼都沒乾。侯亮平自己衝過來的，手續不全，還要動手，保衛處的人把他攔了，後麵的事一件接一件，全是被動的。從頭到尾我就是在辦案子，鼎盛販毒案、洗錢案、中鼎谘詢的資金鏈，每一件都是鐵證，每一件都依法依規。結果查來查去，把一個差一步進二十四諸天的人給查下來了。我這心裡真的憋得慌。這事鬨到現在，我跟鐘家的梁子算是徹底解不開了，人家在政法係統經營了幾十年，門生故舊遍布全國，我一個山溝溝裡出來的副部級，以後怎麼跟人家打？”
劉建國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給一個鑽牛角尖的老朋友掰扯道理：“李正，你想錯了兩件事。第一，把鐘正國拉下來的不是你，是他的私心。你隻是一個引子，一個讓他私心暴露在陽光下的引子。如果不是他動用特殊渠道給女婿推動調查組，如果不是他自己在回避製度上鬆了防線，誰會抓住他的把柄？就算沒有你，他這種在公私邊界上的模糊操作，遲早也會在別的地方出問題。你隻是剛好成了那個讓他出問題的人。”
他頓了頓，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怕鐘家找你麻煩？你想多了。鐘正國現在最該做的事情不是報複你，是保住鐘家剩下的那點根基。他要是再搞任何小動作，楊副書記和吳副書記會放過他？乾部監督室會放過他？更何況鐘正國這個人，雖然私心重，但他不蠢。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認栽，老老實實接受鼓掌的位置，低調過渡。這幾年鐘家連漢南的邊都不會碰，更別說你個人了。你隻要站得穩，就沒人動得了你——你從來不是靠誰的庇護站著的，你是靠鐵打的證據和你自己二十多年乾乾淨淨的履曆站著的。鐘家動不了你，以前動不了，以後更動不了。”
李正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但沒有立刻說話。劉建國看得出，他那股憋屈的勁兒還在胸口堵著，隻是暫時被壓下去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語氣放緩了一些，多了一層更深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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