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幾個月的隊。現在鐘小艾輕描淡寫地說“有項目想對接”，還強調“走正規程序”——這句話要是換成別人說，李正會覺得很正常，但從鐘小艾嘴裡說出來，他怎麼聽都覺得像是一盤精心烹製的紅燒肉擺在麵前，而他不確定這盤肉裡有沒有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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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在電話裡表現出任何質疑。人家主動表示善意，主動遞出合作的橄欖枝，你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更何況，發改委的項目對接是所有地方官員打破頭都想爭取的機會，他要是拒絕了，傳出去就是“漢南省副省長拒絕發改委項目合作”——那才是真正的政治自殺。
“那太好了，漢南這邊產業基礎不錯，正需要發改委的支持。到時候我讓廳裡的同誌整理一份項目清單，先送過去給你看看，你幫我們把把關。”他儘量把話說得公事公辦。
“沒問題，那今天就不打擾你工作了。以後常聯係。”鐘小艾掛了電話，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她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低頭”，低頭的感覺比她想象的要難受得多——不是委屈，是一種陌生。但她也第一次體會到，把姿態放低之後，對方並沒有踩上來，而是客氣地、謹慎地、但同時又不失禮貌地接住了她遞過去的橄欖枝。
而在漢南，李正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椅子上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手機屏幕已經黑了，他從黑色的屏幕反光裡看到自己的臉，眉頭是皺著的。他拿起座機撥通了劉建國的電話。他覺得這個事情必須跟省長彙報一下——不是因為他拿不定主意，而是這件事本身太不尋常了。鐘家主動示好，發改委主動拋項目，這種待遇放在任何一個地方官員頭上都是天上掉餡餅，但對他來說，他覺得更像是天上掉下了一塊廣告牌——看著挺亮，砸下來也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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