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鐘小艾給到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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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了。一個沉穩的男中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就是那種最普通不過的“你好，哪位”。
“李廳長，你好，我是鐘小艾。”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頓了一下，等待對方的反應。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鐘——不是冷場的那種沉默，而是一個經驗豐富的人在聽到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時，快速調整自己的思維頻道。
“鐘主任，你好。”李正的聲音還是那麼穩，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鐘小艾能感覺到，他在叫她“鐘主任”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本能的、極輕微的警惕。那兩秒鐘的停頓已經說明了一切——李正完全沒有想到鐘小艾會主動給他打電話。調查組在漢南的時候，鐘小艾是來查他的，侯亮平是來抓他的。雖然調查已經結束，結論是清白，但雙方的關係就算不是敵對，也絕不是什麼友好關係。現在鐘家的人忽然主動來示好，李正不可能不犯嘀咕。
“李廳長，前段時間的事，我一直沒有機會當麵跟你溝通。調查組的事已經過去了，結論也很清楚，你的工作是經得起檢驗的。作為調查組成員，我個人在工作中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還請你別往心裡去。”鐘小艾的聲音放得很誠懇，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既不過分謙卑顯得虛偽，也不輕描淡寫顯得敷衍。
“鐘主任太客氣了。調查組依法依規開展工作，我作為被調查對象配合組織調查，都是正常程序，不存在什麼往不往心裡去的問題。你現在打電話來，是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李正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措辭很謹慎，沒有接她“個人表示歉意”的話頭，而是直接把話題拉回到工作層麵。這是典型的老公安的作風——在不確定對方真實意圖的時候，永遠不接感情牌，隻談公事。
鐘小艾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但在電話裡還是能聽出一點自嘲的意味。她端起茶幾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讓自己的語氣再放鬆一些：“沒有工作上的事。純粹是私人電話。高育良老師是我的恩師，也教過你，算起來我們還是同門。之前的事都過去了，我覺得沒必要因為工作上的誤會，把私人的關係也搞得那麼僵。以後如果有機會，還想多向你請教公安業務方麵的事。”
提到高育良，這個切入點是她精心選擇的。她知道如果直接說“鐘家想跟你交朋友”，以李正的警覺性，第一反應一定是懷疑和戒備。但高育良不同——高育良是李正的老師，也教過她，兩個人有共同的師門淵源。這個淵源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不是臨時攀附的關係。用師生情誼做破冰船，比任何客套話都管用。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李正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不再是那種鐵板一塊的公式化口吻，而是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人情味。“高老師之前給我打過電話。他在漢東那邊還好吧？”
鐘小艾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李正主動問起高育良，說明他已經接受了“同門”這個設定。這一步，算是邁出去了。“挺好的，還是那麼精神，說起你的時候語氣裡都是驕傲，說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之一。他說你畢業就回了漢南，二十多年沒回過母校，還說讓我轉告你——有空常回來看看。”她這番話裡摻雜了一些善意的修飾，高育良的原話其實更複雜些，但核心意思不錯。
李正沒有立刻接話。他靠在辦公椅上，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腦子裡快速盤算著這通電話背後的真正含義。鐘家在這次事件中元氣大傷，鐘正國被免職，侯亮平挨了處分，鐘小艾自己也背了處分，按理說鐘家對他應該是恨之入骨的。但現在鐘小艾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反而主動打電話來示好，姿態放得這麼低，這不符合他對高乾子弟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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