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任職被攪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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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慢慢走了兩圈，然後停下來，拿起座機撥通了劉建國的內線。“省長，是我。您方便嗎？我過去一趟。”
十五分鐘後，他坐在劉建國的辦公室裡。劉建國聽完他的話，沒有立刻表態，隻是端詳了他好一會兒。那目光裡有欣慰，有不舍，還有一絲李正讀不太懂的東西。半晌，劉建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了一句：“你這一天遲早會來。你從平陽調省廳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漢南留不住你。該交接的交接，該安排的工作安排好。現在消息還沒有正式下來，你先做準備工作。另外——你自己心裡要有數，嶺南的水比漢南深得多。鐘名仁那個人城府極深，表麵上越客氣，背後下手越狠。你去了以後，頭一件事就是把規矩立起來。”
李正點了點頭，把劉建國的話一字一句地記住了。
回到公安廳，李正開始著手交接前的工作。他沒有聲張，隻是把老孫叫到辦公室，關上門，把情況簡單交代了一遍。老孫聽完，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高興歸高興，但更多的是舍不得。跟了李正十幾年，從縣局跟到市局，從市局跟到省廳，這個頭發花白的老辦公室主任比誰都清楚，李正走了，公安廳這棟樓就不一樣了。但老孫什麼也沒說，隻是站起來，像往常一樣應了一聲“我這就去準備交接材料”。
接下來的兩天，李正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運轉著。鼎盛案的後續工作交給了老周，中鼎谘詢的追繳任務交給了老馬，跨省協查的收尾任務交給了徐衛東，每個環節都落實到人，每份材料都簽字畫押。他做交接的方式跟他辦案子的方式一樣——不急不躁，不留死角。廳裡的同事們大概都聽到了些風聲，但沒有一個人來問。他們都知道李廳長的脾氣：該說的時候他自然會說，不該說的時候問也沒用。隻有幾個支隊長在走廊裡碰到他的時候，眼神裡藏著一絲不言自明的敬重和留戀。
第三天，情況開始出現變化。
變化是從京城來的。劉建國打電話給李正，語氣比平時凝重了幾分，第一句話就是：“李正，中組部那邊的推薦決議出了點問題。有人往上遞了東西，說你在漢南任職期間存在乾部提拔上的‘唯功勞論’問題，說你搞小圈子。嶺北那邊也有聲音，說你不熟悉沿海省份的情況，去了怕水土不服。這些東西寫得很專業，卡在推薦決議審議的節點上遞上去的，擺明了是要拖時間。”
李正握著電話，眉頭慢慢擰緊了。他並沒有過分的驚慌，因為他早有預料。中組部部務會上的推薦決議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高層的審批，到了那一層，必然會有各種聲音冒出來。這是程序，也是常態。隻是他沒想到對方的動作會這麼快，而且手段這麼準——專挑他最薄弱的環節打。“唯功勞論”“小圈子”“不熟悉沿海”——這幾頂帽子扣下來，不算致命，但足夠讓上麵猶豫一陣子。而時間，恰恰是對方最需要的東西。隻要拖到春節後，各方博弈的節奏就會全部打亂。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平靜地說：“省長的意思呢？”
“省裡的意思很明確，省委對你是充分信任的，但中組部那邊是中央層麵，省委說不上話。周書記已經給中組部的一位老領導打了電話，把你在漢南的工作實績客觀地介紹了一遍。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位子不是漢南的位子，盯上它的人不止你一個。陳遠明的支持者也在活動，鐘名仁雖然沒直接表態，但嶺南省委對陳遠明的傾向已經報到了中組部。現在擺在上麵的就是一句話——‘本地有本地的情況，李正同誌能不能壓住嶺南的場子？’”
李正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把整個局麵的每一根線都理了一遍。他當然聽得懂劉建國話裡的意思。嶺南政法委書記這個位子，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人事安排。中央想插一個講規矩的強人進去，嶺南本地想把熟悉情況的陳遠明頂上來，而鐘家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鐘名仁的傾向本身就是一種表態。推薦決議隻是把李正放進了跑道，但能不能跑到最後，還要看誰的後勁更足。
他正準備掛電話，劉建國忽然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中組部那邊把決議按下去了，說是要再議一次。正式文件暫時不會下。你這邊交接還是要做，但不要做大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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