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這輩人打下來的，輪不到他一個外來戶在這指手畫腳。他不是要查嗎？好，我讓他查。我看他能查出什麼來！”
陳海在旁邊聽著，心裡既解氣又有些發虛。他很少見陳岩石發這麼大火，可他也知道，陳岩石再火，脾氣再大，對李正這種在任的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硬碰硬未必有用。老頭子退休前再風光，現在終究是個退休乾部。李正手裡有的是牌。可陳海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他就坐在那兒，讓陳岩石先罵著。罵夠了，他再提一句：“爸，這事季檢說壓不住。李正給了半個月期限，讓檢察院把手續補齊。我擔心到時候他還會拿別的說事。”
陳岩石站住了，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他盯著陳海看了幾秒，忽然問：“祁同偉呢？他怎麼說？”
陳海說：“祁廳長給我打過電話，也沒說什麼，就是讓我穩住。他在李正那邊也緊著，不敢出頭。”
陳岩石冷笑了一聲：“祁同偉這個滑頭，當年要不是你姐，他能有今天？現在到了要緊關頭，他倒縮了。行了，你也別愁了。李正不就是要程序嗎？你回去，把該補的都補上，該改的都改掉。他再要查，我陳岩石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把我這把老骨頭也請進去。”
說完，他走到電話機旁，抓起聽筒。王馥真問：“你給誰打？”
陳岩石說：“給育良打。我倒要問問他，這個李正，還是不是他學生！”
高育良看到來電顯示時，正坐在書房裡翻一本舊版的《政治學概論》。手機放在書桌右上角，屏幕亮起來，“陳岩石”三個字在白光裡格外紮眼。
他看了一眼，沒接。手機響了一陣，自動斷了。他剛把書翻過一頁，電話又打了進來，還是陳岩石。高育良眉頭輕輕蹙了一下，依然沒動。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末，慢慢喝了一口。書房的燈調得不亮，暖黃色的光落在書頁上，把那些鉛字映得溫溫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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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第三次響起時，吳慧芬從臥室探出頭來：“誰啊，這麼晚了還一個勁兒打？”
高育良說：“陳岩石。”
吳慧芬披著件薄毛衫走過來，站在書房門口：“陳岩石？這麼晚找你乾什麼？”
“還不是為了他那個兒子。”高育良把書合上，摘了老花鏡，“李正查反貪局，陳海挨了個處分。老頭子坐不住了。”
電話還在響，嗡鳴聲像隻不知疲倦的蟲子。吳慧芬說：“你接吧。陳岩石的脾氣你知道，你不接，他敢明天一早就去省委堵你。”
高育良歎了口氣，拿起手機，按了接聽。他還沒開口，陳岩石的聲音就衝了出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育良！你可算接電話了。我打了好幾個，你是在忙還是不想接？”
高育良笑了一聲，語氣溫和：“陳老，我剛才在書房沒聽見。您說，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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