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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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屋裡找到的唯一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料子粗糙,針腳稀疏,但她覺得乾淨。她將丹藥放在棉布中央,仔仔細細地包好,包了三層,每一層都疊得方方正正,四角對齊。然後,她把那個小布包放進自己衣襟內側的口袋裡,貼近胸口的位置,按了按,確認它安安穩穩地貼著自己的心臟。

她不舍得吃。

這是師尊給她的第一樣東西。如果吃掉了,就沒有了。藥力會被身體吸收,丹藥會化為虛無,她連一點念想都留不下。她要留著它。留著它,就可以在每一個睡不著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就可以想起師尊把丹藥放進她掌心時的那個觸碰,就可以確認——她還有一個人可以依靠。

她還有活下去的理由。

她的目光從丹藥上移開,環視了一圈這間不大的房間。木床、小桌、油燈、銅鏡,還有桌上那盤晶瑩剔透的靈果。窗外是黑黢黢的山峰輪廓,偶爾有一兩聲不知名的鳥叫從遠處傳來。這裡和她的家完全不同——她的閨房裡有雕花的床架,有繡著牡丹的屏風,有母親親手縫的錦被。這裡什麼都沒有。

但是這裡有師尊。

所以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她走到床邊,盤膝坐下。她沒有修煉的功法,也不知道該怎麼引氣入體,但她記得師尊說過——她是地靈根。地靈根是萬中無一的資質,是可以修煉到元嬰的苗子。

那就夠了。

她閉上眼睛,試圖感受周圍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靈氣。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必須做到。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告訴了她一個殘酷的真相——這個世界,是以實力為尊的。沒有實力,什麼都守護不住。如果她今天有修為在身,哪怕隻是煉氣期,也許就能拖住那個築基修士一息的時間。一息就夠了,夠她爹娘跑出後院,夠他們活下來。

但沒有如果。她隻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凡人少女,連逃跑都跑不過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她的父親用命給她爭取了時間,她的母親用命給她關上了暗道的門,而她自己——拚儘全力也隻是多跑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不夠。遠遠不夠。

她要修煉。她要變強。強到再也不會有人在她的麵前,奪走她珍視的東西。強到再也沒有人能當著她的麵,殺掉她愛的人。

強到足以守護那個人——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沈硯的麵容。那張清俊偏柔的臉,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還有他站在半空中、身後是漫天火燒雲的身影。那個身影從天而降,把所有的恐懼和絕望都擋在了外麵。那個身影,是她見過的最強大的存在。

她要守護他。雖然她現在還做不到,雖然她現在弱得連修煉的門檻都沒摸到,但她會成長的。她是地靈根,她有這樣的天賦。總有一天,她會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站在師尊身邊,而不是永遠躲在他的身後。

不對——不隻是守護。

她忽然睜開眼睛,眼底的光芒變得更加幽深。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更強烈的念頭在她心底生根發芽。

不止是守護。

她要成為師尊最重要的人。她要讓師尊的目光隻看她一個人,隻對她一個人好,隻對她一個人笑。師尊給了她丹藥,給了她住處,給了她“徒弟”這個身份——這些都是好的。但這些還不夠。她要更多。她要師尊的全部,要師尊的每一分關注、每一句誇獎、每一個微笑。

她不知道這種想法從何而來。也許是今天失去得太多,讓她對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產生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而師尊,是現在唯一一個“屬於她”的人。她的師尊。她的救命恩人。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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