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撒野。”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煤爐子裡的火炭“啪”地爆出一團火星。飛到半空，化作一縷刺鼻的青煙。
冷風順著窗戶縫鑽進來，吹得桌麵上的牛皮紙微微掀起一角。
陳衛國看了一眼劉大炮。
劉大炮也轉過頭，正對上陳衛國的視線。
兩個老戰友對視了幾秒。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臊得慌的羞愧。
國家底子這麼薄。窮得叮當響。自己還在這為了爭口閒氣，鬨得像兩個搶玩具的紅眼毛頭小子。
陳衛國先動了。
他從腰間抽出旱煙袋，一把塞進嘴裡死死咬住。黃銅煙鍋垂在下巴上晃蕩。
右腳往前邁了半步。
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右手。
“老劉。剛才我急眼了。說話難聽。”
陳衛國別過臉，看著發黴的牆角，聲音硬邦邦的。
劉大炮沒含糊。
兩步跨過去，兩隻手在半空重重握在一起。
“啪”的一聲脆響。
“我也上頭了。”劉大炮咧開嘴，露出一口熏黃的牙。
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為了天上的弟兄。老子給你賠個不是。”
劉大炮咬著後槽牙。
“今天開始。空軍的後勤倉庫，你隨便拉。懂無線電的兵，我連夜裝火車給你拉到哈爾濱來。”
兩人手勁都大。
握得指節骨咯咯直響。誰也沒鬆手，誰也沒喊疼。
這份恩怨，就這麼硬生生在林言的一張圖紙前掐斷了。
林言沒理會這倆人的和解戲碼。
他重新低下頭。
在圖紙最邊緣，補上一組鈦合金葉片的耐熱參數公式。
筆尖飛速滑動。
最後一組數字落定。
手腕往回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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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完最後一條進氣道的流線曲線。
鉛筆離開紙麵。
林言湊近圖紙，輕輕吹了一口氣。
灰黑色的鉛筆浮灰在半空中散開，落在粗布襯衫的袖口上，留下一層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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