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提升零點一馬赫的速度，在沒有暖氣的風洞實驗室裡一待就是幾個月。
蘇聯老大哥還在為突破音障撞得頭破血流。天天死試飛員。
這張沾著黑鉛筆灰的牛皮紙上，已經把兩馬赫的門檻踩在了腳底。
這不是追趕。
這是直接把蘇聯的航空工業按在地上碾壓。
馮飛的雙腿突然開始打軟。
膝蓋骨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
“噗通。”
馮飛直挺挺地跪在了木地板上。
膝蓋砸在堅硬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沒人去拉他。
因為旁邊的三個老專家，也跟著跪了下去。
四個乾了一輩子航空的老頭，頭發花白。就這麼齊刷刷跪在這張發黃的牛皮紙前。
馮飛雙手捂著臉。
粗糙的掌心全是經年累月畫圖磨出的老繭。
眼淚順著指縫往外湧。砸在舊皮鞋上，砸在木地板的灰塵裡。
“不用求毛子了……”馮飛嚎啕大哭。
哭聲在屋子裡回蕩。帶著幾十年受製於人、卑躬屈膝的憋屈。
“不用看他們臉色要圖紙了！我們自己有！”
那個搞發動機的老專家死死抓著自己的棉帽子。
哭得喘不上氣。
眼淚混著鼻涕流進嘴裡。他渾然不覺。
一輩子挺不直的脊梁骨。
在這一刻，被一張紙撐起來了。
劉大炮站在後頭。
眼眶通紅。他仰起頭，死命眨了兩下眼睛，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陳衛國歎了口氣。把手裡的旱煙袋插回腰帶上。
林言站在黑板旁邊。
看著這群跪在地上痛哭的老人。
他沒去扶。這種情緒隻能靠他們自己發泄出來。
他伸手從桌上摸過那個搪瓷缸。
水早涼透了。他仰頭灌了一口。冷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足足過了五分鐘。
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隻剩下沉重的抽搭聲。
馮飛用沾著煤灰的棉袍袖子，用力在臉上抹了一把。
擦乾了眼淚。臉上糊了一團黑灰。
他扶著黑板邊緣，艱難地站了起來。
膝蓋生疼，他咬牙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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