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氣動布局太超前了，我們真的能造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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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飛那句帶著顫音的反問，在辦公室裡蕩開。
像一瓢冰水，迎頭潑在燒紅的炭火上。
屋子裡的狂熱瞬間降了溫。
劉大炮臉上的橫肉僵住了。
他抓著牛皮紙的手指鬆開。大拇指在粗糙的褲腿上無意識地搓了兩下。
“是啊……”劉大炮咽了口乾沫，“咱們連好點的鋁皮都軋不齊整。”
陳衛國也收起了笑。
他把旱煙袋在桌角磕了磕，沒點火。
視線越過那幾個跪在地上的老頭，死死盯著林言。
等他開口。
剛才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幾個老專家，也回過味來了。
現實是塊生鐵。
光有圖紙，造不出來，那和廢紙沒區別。
林言沒反駁。
他把手裡的搪瓷茶缸放在桌上。
“當啷”。白瓷磕著實木，發出一聲悶響。
他越過馮飛，走到那塊寫滿公式的黑板前。
拿起板擦，直接把左邊一小塊關於升力的參數抹掉。
粉筆灰揚起來，嗆得前排的一個老專家直咳嗽。
林言換了根白粉筆。
在黑板上畫了一個類似水滴的飛機截麵。
“跨音速飛行。”林言手腕在飛機頭部畫出幾道密集的弧線。
“不是推力夠大，就能硬飛過去的。”
他用粉筆尖重重點在那些弧線上。
“當速度逼近一馬赫。空氣會被急劇壓縮。”
“這些被壓縮的空氣來不及散開，會在機頭和機翼前緣堆積。”
林言轉過頭，看著那群老頭。
“形成一堵看不見的牆。激波阻力。”
馮飛扶著膝蓋站起來。
他揉了揉發酸的腿肚子，盯著黑板上的激波線。
“音障。”馮飛聲音發乾。
“蘇聯的米格-15試飛時，隻要速度超過零點九馬赫，機身就會劇烈抖動。”
馮飛雙手在半空比劃了一個撕裂的動作。
“機翼就像被兩隻大手生生往兩邊扯。硬鋁蒙皮直接撕裂。”
旁邊搞材料的老專家連連歎氣。
老頭把棉帽子摘下來，抓著稀疏的白發。
“抗不住的。”
“速度突破一馬赫，空氣摩擦產生的高溫叫熱障。加上激波阻力的撕扯。”
老頭連連搖頭。
“咱們現在的航空鋁材，上去就會像塑料一樣發軟、解體。”
劉大炮聽得頭皮發麻。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那這圖紙畫得再好，不還是白搭？”
劉大炮急得在原地打轉。皮靴踩得地板嘎吱響。
“老美的B-29就在天上飄著，咱們難道拿彈弓去打？”
林言把粉筆扔回粉筆盒。
拍了拍手上的灰。
“材料扛不住。那是因為你們還在用鋁。”
林言邁開腿，往辦公室的角落走去。
那裡原本堆著幾把斷了腿的破木椅子。
椅子前頭，蓋著一塊滿是油汙和煤灰的厚帆布。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林言移動。
林言走到角落，彎下腰。
右手捏住帆布的一角。
猛地往上一掀。
“嘩啦。”
厚重的帆布被扯開。灰塵在光柱裡翻滾。
一塊半人高、兩指厚的銀灰色金屬板，靠在掉漆的磚牆上。
沒有普通鋼材那種粗糙感。
也沒有鋁板那種輕浮的亮光。
這塊金屬板表麵泛著一層冷冽的磨砂質感。暗沉，死寂。
“這是什麼？”馬建國不在，馮飛這幫搞航空的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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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飛湊過去。
老花鏡都快貼到金屬板上了。
林言曲起食指。
在金屬板上重重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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