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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攥著圖紙，站在火爐邊上死死盯著工人們下料。
遊標卡尺卡出來的尺寸差了半根頭發絲，馮飛直接跳著腳罵娘，噴得車間主任抬不起頭。
林言站在十幾米高的高腳手架上。
俯瞰著整個車間。
戰機的骨架，在流水線中央一點點成型。
那條銳利如錐的機頭。
向後延伸的鈦合金主梁，透著死亡的壓迫感。
還有那個標誌性的、掐細了機腰的可樂瓶機身。
鉚釘槍的噠噠聲日夜不停。震得人耳朵生疼。
航空鋁蒙皮被一塊塊覆蓋在龍骨上。
銀白色的金屬光澤，在幾百盞大功率白熾燈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這是一種純粹的、野蠻的工業力量。
沒有一塵不染的無塵車間。沒有穿白大褂的工程師。
隻有鐵錘和電焊交織出的汗水味，混著劣質煙草的焦油氣。
時間一天天推移。
大雪停了。化雪的泥水在院子裡流成一條條黑河。
戰機的外殼已經徹底封閉。
隻剩下機腹下的兩個巨大空洞。那是預留給魔改渦扇發動機的噴口位置。
等待著塞進兩顆狂暴的心臟。
總裝進入了最要命的關頭。
所有人連睡覺都睜著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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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從腳手架上爬下來。
皮鞋底沾滿鐵屑，踩在鐵扶手上滑了一下。
他雙手一把死死抓緊鋼管，穩住身子。胳膊拉得一陣生疼。
腳尖點回地麵，他剛摸出兜裡的一塊臟布準備擦手。
“林廠長！”
車間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破音的慘叫。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在嘈雜的機器聲中像一把尖刀紮進來。
眾人停下手裡的活。
鉚釘槍的聲音戛然而止。
王大錘跌跌撞撞地從外麵衝進來。
他跑得太猛。腳底下一滑，直接在滿是機油的地上摔了個結實的狗吃屎。
下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生生蹭破了一大塊皮。
血珠子混著黑泥往外冒。
他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根本顧不上疼，連下巴上的血都沒抹一把。
老鉗工滿頭大汗，汗水把眼皮都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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