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劉大炮。
“拿放大鏡和電烙鐵。按我畫的電路圖，把這些小方塊焊在膠木板上。”
“用它們替代電子管。儀表盤的體積能縮減五倍，反應速度快一百倍。”
劉大炮一拳砸在自己手心。
“乾！老子現在就把整個軍區的電報員全調過來！”
拖拉機廠再次陷入了瘋狂。
幾十台老式木製編織機搬進了車間後院。
紡織廠的女工們坐在馬紮上，雙手翻飛。
細如發絲的玻璃纖維在她們粗糙的手指間穿梭，緊緊包裹住紫銅內芯。
玻璃絲紮手。
不少女工的手指被割破了。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纖維。
沒人停下。貼塊膠布接著編。
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矽樹脂烘烤味。
另一邊。
幾十個無線電兵趴在長條桌上。
每人戴著一副粗糙的放大鏡，手裡舉著燒紅的電烙鐵。
鬆香冒起嗆人的白煙。
焊錫融化。把一顆顆黑色的晶體管死死焊在電路板上。
沒人抱怨眼睛酸。
三天三夜。
一捆捆黃褐色的耐高溫電纜，像人體的血管一樣，被扯進飛機的龍骨裡。
穿過機腰，連通尾部的雙發引擎。
一塊塊緊湊的固態儀表盤，被螺絲死死擰在狹窄的座艙前方麵板上。
最後一步。
幾十個鉚接工爬上高高的腳手架。
銀白色的航空鋁蒙皮，被嚴絲合縫地覆蓋在鈦合金龍骨上。
風動氣動氣錘發出連續的“噠噠噠噠”聲。
成千上萬顆平頭盲鉚釘，被砸進金屬板裡。
表麵光滑得連一絲縫隙都摸不出來。
“最後一顆！”
王大錘舉著氣錘，頂在機頭雷達罩下方。
食指死死扣下扳機。
“噠。”
一聲脆響。鉚釘尾部被拉斷，死死鎖緊。
氣動管被拔下，發出“哧”的漏氣聲。
王大錘放下工具。用沾著油汙的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熱汗。
他站在腳手架上，往下看了一眼。
整個人呆住了。
車間裡安靜下來。
所有敲擊聲、電焊聲，在這一秒全部停息。
幾百號人站在滿地廢料的水泥地上。
仰著頭。看著這件親手打造出來的作品。
它太美了。
也太凶狠了。
修長的可樂瓶機身，銳利的鴨翼，大後掠三角主翼。
沒有多餘的掛件。所有的線條都是為了撕裂空氣而生。
表麵沒有塗裝。原色的航空鋁在幾十盞大功率白熾燈的照射下，反著刺眼的銀光。
宛如一柄剛從淬火池裡拔出來的銀色利劍。
林言站在機翼下方。
他抬起手，指背輕輕滑過冰冷的金屬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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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感冷硬。
“開門。”林言退後兩步，嗓音乾澀。
四個粗壯的工人跑過去，拔掉大鐵門的地插銷。
雙手抓住生鏽的鐵把手。
用力往兩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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