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
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大廳裡擠滿了人。人挨著人。空氣悶熱得像個蒸籠。
汗酸味混著西方記者身上的劣質香水味，直衝腦門。
前排架著幾十台笨重的雙反照相機。鎂光燈的玻璃燈泡反著冷光。
底下的木椅子上，坐滿了金發碧眼的西方記者。
有人翹著二郎腿。有人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派克鋼筆。
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發言人走上台。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袖口洗得有些發白。
走到木製講台前。拉開鐵皮椅子坐下。鐵腿刮著水磨石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台下瞬間安靜。
一個穿著格子西裝的美國記者，還沒等點名，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手裡舉著一本當天的《華盛頓郵報》。
報紙在半空中抖得嘩啦啦響。
“發言人先生。”
美國記者操著生硬的中文，語氣傲慢到了頂點。
“五角大樓已經澄清。那隻是一架偏航的民用氣象氣球。”
他把報紙重重拍在前麵的椅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們把一個破氣球當成軍用偵察機，還大張旗鼓地向全世界宣稱擊落。”
美國記者咧開嘴，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請問，這種自欺欺人的宣傳，是為了掩蓋貴國防空係統的無能嗎？”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沉的哄笑。
幾個英國記者交頭接耳，甚至放肆地吹了聲口哨。閃光燈哢嚓亮了兩下。
發言人沒發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端起講台上的白瓷茶杯。
杯蓋在杯沿上輕輕刮了兩下。刮開浮在水麵上的高碎茶葉沫子。陶瓷摩擦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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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溫水。喉結緩緩滾動。
放下茶杯。當啷。
發言人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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