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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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弟子來的第二天清晨，西院的燈亮了。
二十個木桶在廊下一字排開，熱氣從桶口升騰而起，把晨光蒸得模糊了一瞬。
聞家那個錦袍青年第一個出來，換了身乾爽的短打，頭發還沒乾透，在廊下站定後活動了一下肩膀，神色平靜，沒有不適。
楊家的少年第二個出來，是楊一方旁支的子弟，麵容清瘦，步子邁得很穩。他掃了一眼陸續出來的同齡人，沒說話，站到了錦袍青年旁邊。
散修出身的那幾個人速度慢了半拍，出桶時衣領上還掛著水珠，其中那個舊灰袍少年麵色發白，嘴唇緊抿著，像是剛把齒關間的痛楚咽下去。
錦袍青年偏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但也沒有移開目光。
陳歸元站在廊柱邊，等所有人都出來了才開口：“桶裡的藥材持續浸泡，一炷香內藥力吸收最好。現在去正堂前集合，李師兄已經在那邊等了。”
二十個人移步正堂，在空地按昨天排好的方位坐下。
李青陽站在廊下，沒有開場白，直接開始行功引導，聲音清晰平穩地從廊柱間傳過來：“靈力從丹田起，沿任脈上行至膻中，分兩路繞肩胛入雙臂，過肘過腕，自指尖收回。重複十二遍。”
有人閉眼照做，有人蹙眉調整，有人試了三次還找不到靈力從膻中分兩路的感覺，掌心微微攥緊又鬆開。
李青陽在場地間緩步穿行，路過舊灰袍少年身側時腳步頓了一下，俯身低聲說了一句什麼，他的眉間便鬆開了兩分。
行功結束後梁青陽回到廊下：“上午各自回西院休息，巳時到煉器堂領第一批藥包和符紙。”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散修出身的幾個人相互對望了一眼，舊灰袍少年先站起來，朝西院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接縫處，極有規律。剩下的人也陸續散了。
上午的西院比清晨安靜，能聽見遠處靈田裡的水聲和新來的少年在廊柱邊壓低的交談聲。
有人蹲在廊下翻看剛領到的藥包，聞了聞藥材的氣味，將其放下、拿起、再放下，像是在心中反複掂量著什麼。
錦袍青年則把符紙鋪開在窗台上，用手指順著靈紋的走勢描了一遍，沒有激活，像在確認路線。
窗外的風吹過靈田，新來的少年們陸續做完自己的事，各自安靜下來。院子裡沒有人高聲說話，也沒有人急著找誰探問。
在這個初來乍到的日子裡，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適應著這片山間的規則，把呼吸調整到和門檻、樹影、藥草氣息相同的頻率上。
第三天清晨，二十人在正堂前照常行功。
李青陽站在廊下引導靈力路線，陳歸元在隊列間緩步巡視，一切與昨日相似。
但當靈力第三次循環到肩胛時，排在末尾的散修少年忽然猛地咬住牙關，臉色從發白變為了青灰。
他雙手撐著膝蓋想穩住身形，膝蓋卻軟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栽去。旁邊的另一個散修伸手去扶，被帶得也晃了一下。梁青陽快步走來：“怎麼了？”
那少年靠在他手臂上，額頭全是冷汗，嘴唇哆嗦了兩下，隻說了一個字：“疼……”
李青陽抬手搭上他背部的經脈位置，靈力探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轉頭對陳歸元說：“他左肩的舊傷被藥力衝開了。”
陳歸元快步走向正堂，推門進去片刻後鄭宇走了出來。鄭宇走到那少年麵前蹲下，沒有問話，直接搭上他的手腕。
靈力探入的瞬間，那少年的肩膀劇烈地抽動了一下，像是被燙到了似的，本能的想避開，被鄭宇按住了：“別動。”
鄭宇閉眼感知了片刻，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開：“你左肩的經脈以前斷過。接上了，但接得不好，靈氣走到這裡就堵住了。以前練功的時候不覺得，因為靈力強度不夠衝開那道坎。
現在百日築基的藥力比你以前練的功法烈，堵住的地方一泡，淤積的舊傷就反了。”
那少年咬緊了牙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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