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歲除（七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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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太初門換了新裝。
前一天晚上，鄭宇帶著趙小樓和劉三硯在宗門各處貼了整整一夜的符紙。
天亮時，整座太初門便換了一副模樣——正堂門楣上掛了兩盞紅燈籠，燈麵是普通紅紙糊的，但裡麵點了微光符，白日裡不亮，入了夜便會透出暖融融的橘光。
所有石階兩旁的石柱上都纏了一圈紅綢，綢麵光滑，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靈田邊的籬笆上掛了一排小鈴鐺，銅製的，風一吹便叮叮當當地響，聲音清脆得像碎冰碰杯。
阿禾大清早就跑上跑下地看了一圈，最後站在山門底下仰頭看著門楣上那副新貼的對聯。
上聯寫著“道法自然四季順”，下聯寫著“太初新歲萬靈安”。
她看了好一會兒，問旁邊正在掛第二排燈籠的趙小樓：“這誰寫的？”
“門主自己寫的。”
阿禾沒再說什麼，又看了幾眼，把那副對聯一字一字念了一遍，然後轉身往山下跑了。
她今天有一堆事要忙——青石鎮那邊的年禮該送過去了。
山腳的青石鎮上，年味比山上還濃。青石板街上掛滿了紅布條，家家戶戶門口都貼了窗花，靈田邊的稻草人換上了新做的彩衣。
鎮上凡人們今年和以往大不相同——往年臘月裡，他們愁的是糧倉空了、東家又來催租了。今年他們愁的是年貨備得太多了，院子裡堆不下。
太初門的“新年禮包”三天前就送到了各家各戶。
每戶一包，紮著紅繩，裡麵裝著三樣東西：一小瓶美味養生身辟穀丹（鄭宇特意改丹方煉的），夠凡人吃一個月，強身健體；一把帶微光符的小燈籠，掛在門口能亮半個月；一隻巴掌大的木質陣盤，插在院子裡能引一小片暖光，冬天也不怕凍著屋裡剛生下來的娃娃。
趙有德站在鎮公所門口拆了一戶的年禮包，看完了裡麵的東西後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然後對旁邊管賬的說：“去跟太初門的人說一聲，鎮上的回禮明早送到。”
第二天天剛亮，青石鎮的回禮就拉來了。一輛板車，上麵堆得滿滿當當。李青陽帶人去接的時候愣了一瞬——車上什麼都有：臘肉、風乾雞、靈穀酒、熏魚、菜乾、蜜餞、芝麻餅，好幾戶人家還合著縫了一床厚棉被，被麵上繡著“平安”兩個字。
“這……也太多了。”李青陽對著趙有德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有德搓著手：“不多不多。各家各戶湊的，都是自己家養的、做的，不值錢。門主對我們鎮上好，鎮上的人心裡都記著。”
李青陽沒再推辭，讓弟子把板車拉上了山。正堂旁邊的空地上，年貨堆得像一座小山。
晏靜禾蹲在旁邊清點登記，手裡的竹簡寫了一大半，王權醉在旁邊幫她遞東西，兩個人一個念、一個記，配合得比鎮上賬房先生還利落。
晏靜禾今年八歲半，個子又躥了一截。她穿著一件新做的淡青色棉襖，領口鑲了一圈白兔毛，襯得她一張小臉白白淨淨的。
衝天辮換成了雙丫髻，左右各紮一枚紅絨球，走動的時候絨球一顛一顛的。她的五官比去歲長開了些，眉眼間那股認真勁兒沒變，多了一點小姑娘長成的秀氣。
脖子上的青木靈珠換了一根更細的紅繩係著，珠子貼著衣領，溫潤的光偶爾從衣襟縫隙裡漏出來。
王權醉比她高小半個頭，身形勻稱，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錦緞小襖，袖口繡了一串銀鈴——是她自己求著製符堂的弟子幫她繡上去的。
她的頭發長了許多，不再紮馬尾，改在腦後挽了一個鬆散的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簪尾垂下一縷銀色的流蘇。走動時流蘇輕晃，襯得她整張臉像一幅剛畫好的小像，眉眼間已經有了幾分少女的輪廓。
她腕上那串七竅攝魂鈴也換成了更細的銀絲纏繞，平時不輕易晃動，今日年節，阿禾讓她摘了，她不肯，隻說“戴著好看”。
鄭宇從正堂裡出來，看了她們一眼：“記完了沒有？”
“快了。”晏靜禾頭也沒抬，“臘肉七十六斤，風乾雞三十三隻，靈穀酒四壇，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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