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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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抵達北山邊境時，雅雅已經和妖兵“打過招呼”了。
說是打招呼，其實就是落在陣前，周身寒氣外放三尺，把一圈北山妖兵凍得退避三舍。
那幾個妖兵手裡攥著兵器，瞧著都是石妖和山精化形，身量高壯、麵目粗獷，但在雅雅麵前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沒有。
鄭宇收了飛劍落下來，掃了一眼凍得直哆嗦的幾個妖兵：“……你管這叫打招呼？”
雅雅理直氣壯：“不然呢？一個個問‘你好我想見你們妖帝’？”
容容從鄭宇身後走出來，整了整袖子，衝那幾個妖兵笑了一下：“幾位大哥，我們是塗山來的，有要事求見你們妖帝。麻煩通報一聲。”
她笑容溫溫柔柔的，語氣也軟，但幾個妖兵見了她比見了雅雅還緊張——狐狸的笑，在北山這邊有個說法：她對你笑，是好事；笑得太好看，那就要出事了。
幾個妖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縮著脖子轉身跑進了山門。
鄭宇站在邊境線上朝北山腹地望了一眼。荒山連綿，沙土色的大地裂著乾涸的溝壑，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層沒洗乾淨的白布蓋在頭頂。這裡的靈氣稀薄且渾濁，帶著一股陳腐的土腥味——跟他當初在青石鎮感受到的如出一轍，隻是更濃、更烈。
“這片地，”他蹲下來撚了一把土，“以前應該很肥沃。”
雅雅在邊上抱著胳膊：“你說什麼？”
“我說，這片土地被人吸乾了。禦妖國當年用子母符驅使妖怪，本質上是把妖怪的命脈釘在這片土地上。妖怪越強，地脈被榨得越狠。”
鄭宇把土撒回去，拍了拍手，“後來妖怪翻身了，但地已經被榨乾了，很難恢複過來。”
雅雅皺了皺眉：“你是說，北山這麼窮是因為以前被人榨乾了？”
“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妖怪翻身之後也沒學會養地。光知道搶，不知道種。”鄭宇站起來，“惡性循環。”
容容站在旁邊，目光在鄭宇和那片荒山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若有所思地撥了一下算盤珠子。
過了小半個時辰，山門那邊有了動靜。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漢子從門內走出來，麵容粗獷，身上披著半舊的獸皮鬥篷，步伐沉得像每一步都要把地麵踩出一個坑。他的氣息很沉，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鄭宇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邪祟的汙染。
雅雅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被容容拉住了袖子。
石寬在十步外站定。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雅雅身上——認出了這是塗山的二當家，麵上沒什麼表情。然後他的目光移向容容，又移向站在最前麵的鄭宇。
“塗山的狐狸，”他的聲音很低，像石頭摩擦石頭，“來北山做什麼？上次續緣失敗後不是還沒有公主轉世的消息？”
容容上前一步：“石寬，有消息了，我們是來幫你的。”
石寬沒有說話。他那雙巨大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環繞周身的黑霧輕輕翻湧了一瞬。
“幫？”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嘲弄，“你們怎麼幫？公主死了幾百年了。續緣任務也有很多次了，可……，有消息了？”
“她被黑狐藏起來了。”容容的語氣很平靜，“黑狐用她的轉世做餌，控製你的心智，讓你對塗山動手。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覺得煩躁？有時候清醒，有時候又控製不住自己？”
石寬的眉頭動了一下。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雅雅在旁邊忍不住插嘴：“你這人怎麼這麼擰巴？能不能好好說話？”
石寬看向她，黑霧又翻湧了一瞬：“……我不需要塗山幫我。”
“那你需要什麼？”鄭宇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很淡，像在問一件尋常事，“需要繼續看公主被黑狐控製？還是說這股邪祟承諾了你什麼？”
石寬的目光轉向鄭宇。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人類——穿著素色道袍，腰間別著一枚青玉牌，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你是誰？”
“一氣道盟，太初門掌門，鄭宇。”
石寬沉默了片刻：“……人族道士？”
“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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