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片死灰色。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柴油味、橡膠燒焦的惡臭，以及濃烈的血腥氣。
七連的戰士們正端著槍，在戰場上打掃殘局。
平河蹲在半截被炸飛的坦克履帶旁，用刺刀撬下一個美軍的牛肉罐頭，在褲腿上蹭了蹭泥，塞進懷裡。
防空連的陣地上，氣氛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那門龐大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靜靜地趴在十字炮座上。
長達五米的粗壯炮管，已經從暗紅色退回了冰冷的烤藍色。
偶爾有一兩片雪花落在炮管上，瞬間化成水珠，沿著金屬紋理滑落。
炮口製退器上，還殘留著高溫灼燒後的灰白色火藥殘渣。
孫神炮正拿著一塊破布，寶貝似的擦拭著沉重的半自動炮閂。
嘴裡哼著不知名的老腔，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林驚北坐在堆積如山的空彈藥箱上。
嘴裡叼著一根繳獲的美軍駱駝煙，青藍色的煙霧在冷空氣中很快消散。
他看著係統麵板上再次暴漲的功勳值，心底盤算著下一步的重裝合成計劃。
遠處，高層首長們看到戰報的高興是真高興。
但此時的防空連陣地上。
指導員鄭政委，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鄭政委站在八十八毫米高炮的側麵。
厚重的蘇式大衣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他的雙腳像是在凍土裡生了根。
那張帶著書卷氣的臉，此刻沉得能滴出水來。
眉頭死死鎖在一起，中間擠出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慢慢抬起頭。
視線從那四根死死咬住凍土的沉重十字鋼鐵支腿，一路往上。
越過複雜的液壓複進機組，看過那塊厚達十幾毫米的防盾裝甲。
最後，停在那根粗得連雙臂都抱不過來的炮管上。
冷汗，順著鄭政委的鬢角往下淌。
零下四十度的氣溫，都沒能凍住他後背冒出的一層白毛汗。
這門炮，太大了。
大得離譜，重得駭人。
作為連隊的政委，他比誰都清楚防空連渡過鴨綠江時的家底。
三挺高射機槍，幾門輕型迫擊炮，外加每人不到五十發的步槍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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