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奧塔“請止步。”男人開口，聲音沉穩如山，不帶絲毫敵意，卻有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是奧塔，芙蕾雅眷族的成員。”
他頓了頓，認真地盯著洛奇，從那張毫無防備的臉上，到那身沒有任何護甲的便服上，緩慢掃過。他確認了眼前這個人的外貌特徵，與他出發前接受的那條傳訊中描述的完全一緻：黑髮，便服，表情寡淡，洛基眷族的那個新成員。
“芙蕾雅女神讓我盡量不要與你發生爭鬥。”奧塔繼續說道，語氣裡透出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身上的謹慎，“後麵那個少年的試煉，我奉命守護。你可以不插手嗎。”
他的措辭是問句，但語氣不是。
洛奇聽完，他的目光越過奧塔如山的肩膀，看了一眼後院裡的景象。猩猩怪獸的右爪已經砸落，貝爾在被擊中的前一瞬朝左側翻滾出去，整根右爪砸在他剛才落地的那片碎石堆上，將碎石拍成了一片齏粉。白髮少年翻滾時的動作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完全是憑本能在躲，但他幾乎沒有停頓，借勢爬起來就往院子的另一側跑。他在試圖把怪物引離人群密集的方向。
那是一種近乎頑固的掙紮，明知自己打不過卻仍然選擇將危險從別人身邊引開的倔強。
洛奇想起了洛基說過的話。
“有的孩子遇到生命危險也不需要你的幫助，因為那是他們跨越自己的一種方式。”
他收回目光，重新對上奧塔的雙眼。
“好。”他說。
這是他在評估了現狀，依據洛奇的囑咐、少年的抉擇、守護者的承諾之後，做出的冷靜判斷。既然是別人家孩子的試煉，那他便沒有插手的必要。洛基說過的話他一直記得，貝爾現在大概就在試圖跨越那道牆。而這座牆旁邊，還站著一個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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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奇將腳邊一塊剛被他踩到的碎石輕輕踢到牆邊，那個動作很隨意，但就在他的腳尖碰到碎石的瞬間，奧塔握住斧柄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多年在生死線上淬鍊出來的本能在這位歐拉麗最終兵器的腦海中炸開了一道尖銳的預警，那道預警沒有原因，沒有分析，隻有最原始的判斷：退。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右腳幾乎不受控製地往後挪了半寸。
洛奇收回了腳。
預警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
窄巷裡安靜了大約一個呼吸的時間。遠處傳來蒂奧娜的大嗓門，穿過層層窄巷和斷壁，音量被距離削弱了不少，但辨識度仍然極高。
“——洛奇！你在哪——！又走丟了是不是——！”
接著是蒂奧涅的聲音，比妹妹低了不少，但在這個距離仍能聽清：“別喊那麼大聲，洛基還在鐘樓那邊等著。”
“他怎麼每次遇到岔路口都拐錯方向啊——！”
洛奇轉向奧塔。他擡起右手，大拇指朝身後的方向點了點，那個動作隨意得像是兩個熟人在街頭偶遇後各自告別。“我先走了。”他說。
奧塔將右拳放在左胸，微微低頭。那是戰士之間在確認彼此立場之後，一個點到為止的緻意。他目送著洛奇的背影消失在窄巷盡頭，直到那個人的腳步聲徹底融入遠處蒂奧娜的呼喊聲裡，他才緩緩鬆開斧柄。
指節鬆開時，他的手心全是汗。
方才那個青年在踢碎石時，他的身體產生了一種極度危險的預感。那是他在無數場生死之戰中淬鍊出來的本能，早已超越了對魔力、殺氣或任何可見威脅的感知，直接觸及到了某種更本質的東西。那個青年身上沒有任何刻意釋放的威壓，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敵意，他隻是在踢一塊石頭。但就在那一瞬間，身體替奧塔做出了判斷，那判斷在他腦海中化作了一個清晰得可怕的結論：如果那個人動手，他沒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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