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段話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院裡一下就變得非常安靜，二十歲的科長，副所長。這兩個身份像兩塊大石頭，咣當砸進了這個大院每個成年人的心裡。
許大茂站在人群邊上，用胳膊肘使勁懟身邊的何雨柱：
“哎！傻柱兒，你看看人家！二十！當科長了！再看看你！除了長得比人家大，屁都不是。”
何雨柱正盯著燈泡底下那窩小飛蟲往仨大爺茶缸子裡衝的起勁，被懟得一趔趄，立刻反手還了一肘子：
“孫賊！你又皮癢了是吧！”
“我說的是實話！”
“實話個屁！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你當啥了？”
“我、我才十六還沒到時候……”
倆人在後頭杵故起來，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一個高一個老，誰也不服誰。旁邊幾個大媽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壓低聲音議論起來。
於向陽沒工夫搭理這些，他轉回身，重新麵對三個大爺。
“行了，這回說說吧。三位聯絡員，整這麼大陣仗等我開會，到底有啥事兒？”
易中海坐在那裡，手攥著茶缸子憋氣。有啥事兒？還能有啥事兒？賈家那點破事兒唄。
昨天賈張氏和秦淮茹被公安帶走後，易中海當天晚上就去了派出所。他跟老張公安是老熟人，拐彎抹角打聽了一下情況，心裡就涼了半截。
老張說得明白：賈張氏這事兒，定性是“入室搶劫未遂”加“詐騙未遂”，兩罪並罰，至少半年起。秦淮茹的問題複雜些——她是跟著婆婆去的，沒動手搶，隻是拉了向昭，她那個拉拽的動作，往嚴了說也可以算幫凶一起進去。
關鍵在於於向陽追不追究。
易中海回來跟賈東旭一說，賈東旭當場就跪下了，抱著他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師傅！您可不能不管啊！我媽進去了，我媳婦再進去，棒梗才幾個月大，誰帶啊！我一個大男人，又當爹又當媽，這日子咋過……”
易中海被他哭得心煩意亂。
他不是真想管賈家這爛攤子。可賈東旭是他徒弟，師徒如父子，他要是不管，院裡人會怎麼看他？以後誰還認他這個“一大爺”？
再說秦淮茹那丫頭……唉，易中海承認他是有那麼點私心的，人嘛！男女都一樣，都喜歡年輕的不是。
所以今天他硬著頭皮張羅了這場全院大會，想法很簡單：把於向陽架起來！年輕人嘛，麵皮薄，當著全院老少的麵，總不好意思把事做絕。隻要於向陽鬆口說一句“算了”，他就能拿著這話去派出所活動活動，至少把秦淮茹撈出來。
至於賈張氏……那個老虔婆，關幾天也好，讓她長點記性。
如意算盤打得劈啪響。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於向陽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從進門到現在，他易中海就沒占過上風。再看看左右兩邊——
劉海中低著頭，對著自己的茶缸子研究缸底那層茶垢，仿佛那是什麼了不得的學術課題。閻埠貴更絕，抱著搪瓷缸子，眼睛盯著缸裡浮沉的茶葉梗子，生怕蟲子衝進來給他加餐。
兩個老狐狸！
易中海在心裡罵了一句。平時一口一個“老大哥”，真到用人的時候，全縮了！
沒辦法他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額……向陽啊，是這麼個事兒。昨天你和中院賈家的張翠花同誌，不是發生了點誤會嘛……”
“誤會？”於向陽打斷他。
“啊，是，誤會……”易中海含糊地想一帶而過，“我們今天就是想開個全院大會，幫你和賈家調解調解。咱們鄰裡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什麼矛盾說開了就好，沒必要鬨到派出所去……”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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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向陽沒接話兒，就那麼站著看易中海，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停。打住，易……還是叫你師傅吧！你是以聯絡員的身份，調解鄰居矛盾，跟我說昨天這事兒？”
“是！向陽你看——”易中海趕緊點頭。
“好，我知道了。”
於向陽轉向劉海中。
“劉師傅，你呢？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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