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說你咋這麼好心讓我們調家人呢，咋滴，舍不得我們玩你兒子啦？"
於向陽看著這兩個妹妹，一個害羞一個渾不吝，無奈地搖了搖頭："行啦！工作是工作，你們歲數也都不小了，兩地分居也不是個長久事兒。不是哥自私，你們這個年紀怎麼著也該有個孩子壓箱底兒了…………"
"哥啊！"向禮忽然把手電筒抵在下巴上，光線從下往上照著她做了鬼臉的臉，"我看你倆說話這個唬勁兒，你倆才是一個媽肚子裡出來的吧？"
向昭立刻接話："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才是一個媽生的？我本來就是跟大哥一家的，你的性子才是跟我爸像的好吧？"
"你倆別鬨了！"於向陽終於聽不下去了，一人後腦勺拍了一下，"趕緊抓，抓完回家明早炸了吃！再吵吵天都要亮了！"
看見了嗎，這才是一家人，哥仨就在這兒抓個知了猴，除了向禮正常點，於向陽和向昭就沒幾個字是正常的。什特麼的就該有一個孩子壓箱底兒了，孩子成啥了？
向昭還要和向禮換一下，於向陽拿她倆真是一點招兒都沒有。
哥仨一直抓到後半夜，回到家裡三個人又躡手躡腳地進了廚房，打了盆清水把知了猴挨個洗乾淨，放到淡鹽水裡泡上，才各自回屋倒頭睡下。
周日一大早，天剛亮透沒多久，於向陽就醒了。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去廚房把泡好了的知了猴撈出來瀝乾水分，灶膛裡架上柴火，鍋裡倒了油，等油溫上來之後把知了猴一個個下鍋。
油花在鍋裡翻滾著，外殼漸漸炸得酥脆，香氣順著廚房的窗戶飄出去，彌漫了整個小院。
那種香味兒樸素而霸道，帶著油香和淡淡的鹹味兒，直往人鼻腔裡鑽。院子裡的兔子也不在鵝圈邊上乾架了，搖著尾巴蹲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往裡看。
最先被香味勾起來的是向昭，她趿著拖鞋從屋裡出來，閉著眼循著香味摸到廚房門口，鼻子抽動了幾下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哥……你炸的也太香了……"
"知了猴快好了，趕緊去洗漱，叫你姐和錦瑞起床。"於向陽把第一盤炸好的金黃酥脆的知了猴盛出來，撒了一小撮鹽末，遞給門口的向昭，"你和向禮帶錦瑞先去吃，趁熱吃最香。"
向昭端著盤子轉身就跑，邊跑邊喊："姐！錦瑞！快來！炸知了猴好了！"
葡萄架底下很快就熱鬨起來了，錦瑞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巴已經湊到了盤子邊上，手裡抓著一隻燙得他直甩手也舍不得放，一邊吸溜著氣一邊往嘴裡塞，含含糊糊地問："爸……你整的啥啊，這麼老香……"
"好吃的，多吃點。"於向陽看著小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笑了笑，轉身繼續炸剩下的。
等第二盤出鍋的時候，老媽也收拾完屋，坐到了葡萄架底下。
於向陽把剛出鍋的這盤放到她麵前："媽，你吃剛出鍋燙嘴的，剩下的我去給胡大爺和二叔家送過去。"
這一天的早晨，於向陽難得地放下了這段時間連軸轉的忙碌，端著兩盤炸知了猴敲開了胡大爺和二叔家的門。
胡大爺嚼著酥脆的知了猴，麵露遺憾地念叨著兒子大海在農場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到這一口，於向陽笑著應了句：
“…………大爺，你想讓我給你兒子也整點你就直說，你這跟我還繞上了。要不我在農場給你和大媽找間宿舍，你們也去那邊住一陣？”
“嘿！你小子，你那邊我就不過去了。等我們倆想他了就去看他，上回向儀回來說了，孩子們在農場都是跟大學生和教授們屁股後麵跑，能學不少東西，就讓他在那邊呆著吧！”
胡大爺很明顯更願意讓胡大海在農場跟著有學問的混，也正好他和苗大媽過二人世界。
二叔家裡，最小的向榮被他爸威逼著吃了人生第一隻知了猴，第一口的時候哭嘰尿嚎的，眼淚都嚇下來了，可嚼了兩下之後這小子吧唧得比誰都香，吃完一隻又伸手去拿第二隻，兩隻手上全是油。
難得的周末，於向陽把家裡裡裡外外的瑣事都處理了一遍，陪著老媽聊天、看著錦瑞在院子裡追狗、等著向昭向禮吃完早飯懶洋洋地靠在葡萄架下聽收音機。
這個普通的夏日早晨，讓他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踏實。那是一種跟身份無關、跟職務無關、隻跟"家"有關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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