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煙火，全境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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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三個聊完工作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悶熱的夏夜讓屋裡像個蒸籠，於向陽從堂屋帶了一條毛巾，趿拉著拖鞋走到院子東邊自製的"太陽能"淋浴房準備洗個澡再睡。
說是太陽能，其實就是房頂上擱著一個刷了黑漆的大鐵皮水箱，白天被太陽曬一天，裡麵的水能熱到燙手。從水箱下麵接出的膠皮管子直通屋內，晚上用時擰開閥門，溫熱的水就能嘩嘩地從淋浴頭噴下來，就能衝走一身汗膩的潮黏，整個人當時就能重新啟動，整個夏天家裡人就靠著這個清爽過來。
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著水，於向陽打著哈欠往自己那屋走，心裡盤算著周一一早就去衛星所辦手續，早辦完早了事。
結果剛走到屋門口，手還沒摸上門把，身後就閃過來兩道手電筒的光柱。回頭一看，向昭和向禮一人拎著一隻布袋子、一人攥著手電筒，正站在葡萄架底下衝他咧嘴笑。
見他回頭向昭先開了口，："哥！你要乾啥去？"
於向陽這會兒就想睡覺，含糊道："還能乾啥，睡覺唄。大晚上的不睡覺還能乾啥？"
向昭幾步蹦過來，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睡啥睡啊！走！妹子帶你抓知了猴去！"，說著還揚了揚手裡的布袋子，這明顯是已經備好的抓蟲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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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安靜的向禮在後麵默默補刀："對啊哥！這都十幾年沒帶我們抓過了，你還想不想當哥了？再不補上當哥的'義務'，我們倆可就不認你了。"
於向陽站在自家屋簷底下，望著兩個妹妹一個扯胳膊一個堵路，仰頭長歎了一聲："……逆妹啊！你們兩個丫頭片子，大半夜的不睡覺讓我去陪你們抓蟲子，你們都多大了心裡沒點數嗎？"
話音還沒落地，西屋的窗戶框啪地被拍響，老媽王秀英的大嗓門從裡麵炸出來："都啥前兒了？你們幾個吵吵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院子裡鬨騰，你媽我還睡不睡了？錦瑞剛睡著，你們再吵吵把他鬨騰醒了，你們仨一起哄！"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三個於家的“孩子”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誰也不敢再出聲。於向陽朝兩個妹妹在黑燈瞎火下使了個眼色，向昭縮了縮脖子把布袋子藏到身後，向禮啪地關掉了手電筒。
三個人躡手躡腳地從院牆邊的小門溜了出去，連關門都不敢發出聲響，直到走出好遠才憋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晚，南鑼鼓巷附近大大小小的胡同和附近的小樹林兒草顆子，流竄著哥兒三個身影。
向禮打著手電筒照亮每一處可能的樹根和草地，於向陽全程負責出手抓戰利品，塞進向昭掙開的布袋子裡。
偶爾遇到手電筒光柱掃過牆頭上一隻正在蛻殼的知了，三個腦袋湊在一起還能圍觀上半天，誰都不舍得碰它。完全驗證了那句老話兒，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種久違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快樂，讓於向陽恍惚間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候向禮和向昭還是跟在屁股後麵甩不掉的小丫頭片子，他也是個渾身使不完勁兒的愣頭青，向軍也還是個負責苦力的跟班兒，四個人的世界裡最大的事就是今晚能抓多少隻知了猴、明天能不能吃上油炸的。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四個人好長時間都是天各一方，一個在農場、工廠、分局全國各處跑，一個在衛星所對接國家級項目，一個在航大研究空氣動力，一個在西飛忙他的保密工程，每個人肩上都壓著沉甸甸的責任，可回到這條胡同裡、回到這個夜晚，還能聚到一起的他們三個好像又變回了當年的小孩兒。
向昭一邊掙著袋子一邊感慨，語氣中是多少年都罕見的柔軟："哥，自從我們慢慢長大後，咱們家的人已經好多年沒聚齊過了。三叔一家早早去了冰城，你去半島時我和爸就來了四九城。
再後來你來了，幫我和我爸頂起了家，自己也紮下了根。現在回頭看看，也不知道下一回咱們全家湊齊是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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