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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斤白麵，全烙成死麵餅子了，耐放。還有兩缸鹹菜，一百斤地瓜乾，全裝麻袋裡了。”王秀蘭指了指屋簷下堆成小山的麻袋。
出遠海，吃喝是大問題。四十多條船，幾百號漢子，幾天幾夜在海上飄著，肚子裡沒食扛不住風浪。
“鐵牛！”林承業站起身。
“哥！”鐵牛正撅著屁股看技術員接電線，聞言跑過來。
“去鎮上供銷社，買五十箱大前門，二十箱二鍋頭。再拉兩桶柴油回來。”林承業從兜裡掏出一遝大團結遞過去，“告訴各船的老大，酒是晚上禦寒喝的，白天誰敢碰一滴，直接踢下海喂魚。”
“明白！”鐵牛接過錢，開著拖拉機轟隆隆地走了。
到了中午，製冰機接通了電源。
伴隨著低沉的壓縮機轟鳴聲，不到兩個小時，第一批冰磚順著滑道“哐當”一聲滑了出來。
晶瑩剔透，冒著寒氣。一塊足有五十斤重。
“出冰了！真出冰了！”村民們圍上去，大壯伸手摸了一把，凍得一哆嗦，咧開嘴傻笑。
“水生叔。”林承業看著源源不斷的冰磚，“通知各村船老大，下午三點，帶人來拉冰、領乾糧。明早五點，漲潮起錨！”
下午，沙尾村碼頭熱鬨得像趕集。
下沙村、小黃村的村支書親自帶隊，推著板車來拉冰。
老張頭看著那白花花的大冰磚，吧嗒著旱煙，眼睛發直：“承業，你這手筆，縣海產公司都比不上啊。”
“張支書，冰管夠。但規矩咱們可是定好的。”林承業遞過去一根大前門，“這次去烏賊溝，所有船隻編隊航行，不準私自下網。誰要是壞了規矩……”
“你放心！”老張頭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俺們下沙村五條船，全聽你的！誰敢亂來，俺敲斷他的腿！”
夜裡。林家堂屋的煤油燈亮到後半夜。
林建國撥弄著算盤，劈裡啪啦響。
“買機器兩萬四，買網買柴油買乾糧，又花出去三千多。”林建國看著賬本，眉頭緊鎖，“承業，咱們賬上現在可就剩不到兩千塊錢了。這趟要是空網……”
“爸，算盤不是這麼打的。”林承業喝了口熱水，“烏賊溝要是真有魚，咱們這四十條船，一網下去就是幾萬斤。這賬，你得往大裡算。”
他沒說三十萬噸的大黃魚汛，怕把老頭子心臟病嚇出來。
“行，俺信你。”林建國合上賬本，“早點睡，明兒還得起早。”
林承業躺在床上，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係統雷達的藍色光幕。
正南方，八十海裡。那團金色的標記依舊閃爍著，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龍王爺的錢袋子，他拿定了。
淩晨四點，海風刺骨。
沙尾村碼頭燈火通明。幾十盞探照燈將海麵照得亮如白晝。
四十五條機動漁船整齊地停靠在棧橋邊。大大小小的船隻吃水都很深，船艙裡裝滿了冰磚和補給，甲板上堆著像小山一樣的深水重網。
三百多名漁漢子光著膀子，穿著防水膠褲，在碼頭上忙碌。沒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纜繩摩擦的吱呀聲。
出遠海，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營生。氣氛壓抑而肅穆。
林承業站在一艘最大的三十噸級木殼漁船船頭。這是沙尾村的頭船“破浪號”，也是這次聯合編隊的旗艦。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皮夾克，手裡拿著個鐵皮大喇叭。
“各船老大，對表！”林承業的聲音在海風中回蕩。
下麵一陣低頭看表的聲音。
“五點整，準時起錨！”林承業舉起喇叭，“大壯，發信號！”
“好嘞！”大壯點燃了一個二踢腳。“砰！啪！”
刺耳的爆炸聲撕裂了夜空。
“起錨！”
“轟——”
四十五台柴油發動機同時啟動，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海水都在顫抖。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碼頭上空彙聚成一朵烏雲。
林承業站在船頭，迎著冰冷的海風，大手一揮：“出發！”
船隊浩浩蕩蕩地駛出海灣。
從高空俯瞰，四十五條船排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字形。林承業的“破浪號”在最前方破開海浪，其餘船隻緊隨其後。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鐵牛從駕駛艙鑽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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