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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不多說。這趟出海，大家把命交給了沙尾村，沙尾村就不讓大家吃虧。”林承業拿起大喇叭，“按之前的規矩，保底工資照發。另外，打撈上來的大黃魚，冷庫按一斤一塊五的保護價全收了！除去油錢和網具損耗，現在當麵結清！”
“一塊五？！”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老張頭擠在最前麵，激動得胡子直抖：“林老板，縣收購站才給一塊二，你給一塊五？這、這你不得虧本啊？”
“我虧不虧本，你們不用管。隻要聽指揮，沙尾村有肉吃，大家就有湯喝。”林承業敲了敲桌子，“水生叔，念名字，發錢！”
“破浪號，鐵牛！出海補助加獎金，一百二十塊！”
“林大壯，一百二十塊！”
“下沙村，張老三，連船帶人，結魚款兩千四百塊！”
隨著一個個名字念出，領到錢的人手都在抖。
老張頭領著下沙村的幾萬塊錢魚款，用衣服死死裹在懷裡，眼淚都下來了。他走到林承業麵前，深深鞠了一躬：“承業，啥也不說了。以後下沙村的船，就是沙尾村的狗，你指哪，俺們咬哪！”
“張支書客氣了。回去讓兄弟們好好歇兩天。”林承業遞過去一根煙。
發完錢，人群散去，但村裡的熱鬨才剛剛開始。
有了錢的村民，第一件事就是改善生活。
鎮上的供銷社迎來了有史以來最瘋狂的一天。沙尾村的婦女們結伴包了拖拉機去鎮上。
劉翠花一口氣買了十米的確良布，準備給一家老小全做新衣裳。李嬸扛了一台半導體收音機回來，走在村路上，把音量開到最大，裡麵放著鄧麗君的歌，引得一群小孩跟在屁股後麵跑。
大壯的爹，老林頭，直接牽了一頭大肥豬回村。
“老林，你買這豬乾啥？年還沒到呢！”有人問。
“俺家大壯說了，這趟賺了錢，要在村東頭批塊地蓋大瓦房！這豬買回來先養著，等上梁那天，直接殺了請全村吃席！”老林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整個沙尾村，彌漫著一種暴富後的狂歡氣息。但林承業家，卻出奇地安靜。
後院裡，林承業正蹲在地上，幫王秀蘭修補被大黃魚撐破的深水網。
“承業啊。”王秀蘭手裡拿著網梭，動作飛快，“村裡現在人人都說你好，俺這心裡高興，但也虛。”
“虛啥？”林承業用剪刀剪斷一根廢線。
“財不露白。咱們村突然發了這麼大一筆橫財，周圍幾個村雖然跟著喝了湯，但鎮上、縣裡那些眼紅的，能不惦記？”王秀蘭歎了口氣。
“媽，你放心。”林承業抬起頭，眼神平靜，“我給他們一塊五的收購價，就是為了把周圍幾個村的人全綁在咱們的戰車上。現在誰敢動沙尾村，就是砸這十裡八鄉所有漁民的飯碗。他們不敢。”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了。
老張頭拎著兩隻老母雞，還有一籃子土雞蛋走了進來。
“秀蘭嫂子，承業在家呢！”老張頭滿臉堆笑。
“張支書，你這是乾啥？”林承業站起身。
“沒啥沒啥，這是俺自家養的老母雞，給嫂子補補身子。”老張頭把東西放在牆角，搓了搓手，湊到林承業跟前，“承業啊，俺聽說，你讓鐵牛去省城買車了？”
林承業點點頭：“冷庫裡的魚太多，一輛大解放運不過來。”
“那……要是運不過來，俺們下沙村有幾輛手扶拖拉機，也能幫著拉點。”老張頭試探著問。
“不用了。”林承業笑了笑，“大黃魚嬌貴，拖拉機跑得慢，到省城都臭了。我買的是冷藏車。”
“冷、冷藏車？”老張頭愣住了，“那玩意兒可貴了，聽說一輛得大幾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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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先買五輛湊合用。”
老張頭倒吸一口涼氣，看林承業的眼神徹底變了。五輛冷藏車，那是縣海產公司都沒有的配置！這林承業，是真的要上天啊。
三天後。
沙尾村的土路上，揚起漫天黃塵。
“滴——滴——”
幾聲響亮而渾厚的汽車喇叭聲，打破了鄉村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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