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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艘鐵殼船，一艘配三個老水手、四個年輕壯勞力。三十五口人，吃喝拉撒都在船上。一船準備了五百斤大米、兩百斤掛麵、三桶大豆油，外加幾筐耐放的白菜和土豆。
“一升柴油現在五毛二。”林承業合上本子，聲音平穩，“五艘船，往返兩百海裡，加上海上拖網作業三天，光燃油費就要準備四千塊。再加上省城冷庫運來的兩百條大冰塊，又是八百。”
鐵牛手一抖，抹布差點掉進底艙：“四……四千八？還沒出海，咱就先砸進去一個萬元戶？”
“這叫本錢。”林承業拍了拍鐵牛的肩膀，“木船捕魚那是靠天吃飯，撈幾斤蝦米換鹽巴。咱們現在是工業化作業。你隻管把船開穩，油錢我來掙。”
正說著，大壯從甲板上跑進來，手裡攥著個網梭，氣喘籲籲。
“哥！網都上好了！俺媽帶著村裡婦女，連夜趕出來的八層雙股尼龍拖網，下麵墜了八十斤的鐵鏈子。老張頭說了，這網沉到海底，連海底的礁石都能刮下一層皮！”
林承業走到舷窗邊。
碼頭上，黑壓壓全是人。
王秀蘭提著個大竹籃，裡麵裝滿了煮熟的紅皮雞蛋，見一個上船的後生就往人家兜裡塞兩個。
“海裡風大，晚上把棉襖扣緊了！”王秀蘭拉著大壯的手，又看看駕駛艙裡的林承業，“承業，你看著點這幫驢崽子，別讓他們在船頭瞎蹦躂。”
“放心吧媽。”林承業應了一聲。
水生叔和老張頭背著手走上甲板，兩人腳踩在鐵皮上，跺了跺，發出一陣沉悶的咚咚聲。
“結實。真他娘的結實。”老張頭摸著冰冷的鐵欄杆，眼眶有點發紅，“俺打了一輩子魚，做夢都想站在這種船上。承業，今天看你的了。”
上午九點，潮水漲落到最高點。
林承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機械表，抬起手，狠狠向下一揮。
“起錨！鳴笛！出海！”
“嗚——嗚——嗚——”
五聲低沉渾厚的汽笛聲同時拉響，震得海麵上的海鷗騰空而起。
東風牌柴油機的轟鳴聲在底艙爆發，螺旋槳攪動海水，翻起大片白色的浪花。五艘百噸級鐵殼漁船排成“人”字形，破開海霧，朝著深海駛去。
沙尾村的碼頭上，鞭炮聲炸響，紅色的碎紙屑落了滿地。
剛出海的前五十海裡，海麵風平浪靜。
閒著沒事，船工們在甲板上擺開桌子，用海水煮了一大鍋早晨剛挖的淡菜，配著大白麵饅頭吃得滿嘴流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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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穩著點方向，保持十六節航速。”林承業站在駕駛艙裡，雙眼微閉。
係統雷達已經徹底展開。
藍色的光幕上，以“沙尾一號”為中心，方圓兩百海裡的海域纖毫畢現。
隨著距離的拉遠，近海那些稀疏的綠色光點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海區域複雜的地形。海底山脈、海溝、洋流走向，在雷達上一清二楚。
林承業的目光緊緊盯著東北方向一百八十海裡處。
那個深紅色的光環，確實發生了偏移。
一股來自北方寒流與黑潮暖流交彙形成的“鋒麵”，正推動著那個龐大的魚群向東南方向的海溝移動。
【警告：目標魚群移動速度為每小時四海裡，預計六小時後進入海溝複雜地形，拖網作業難度將增加80%。】
林承業睜開眼，眼神閃過一絲精光。
“鐵牛，右滿舵，航向偏東南三十度。通知後麵四艘船，把航速提到十八節！”
“哥，那邊海浪大啊！”鐵牛握著舵輪，手心見汗。
“聽我的，全速前進！”
下午三點。
太陽被烏雲遮住，海麵顏色從碧藍變成了深黛色。風浪明顯大了起來，兩米多高的浪頭拍打在鐵殼船的船頭，濺起數米高的水花。
要是換了以前的木殼船，這時候早就顛得船板吱呀亂響，船工們連站都站不穩。
但百噸級的鐵殼船隻是微微晃動，穩如泰山。
“哥，到了你說的位置了！”鐵牛指著前方空蕩蕩的海麵，“這四周連個鳥影子都沒有，真有貨？”
林承業走到甲板上。
係統雷達的屏幕上，那個深紅色的巨大光環，正處於他們正下方五十米深的水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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