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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金發臉色一沉:“嫌少?林廠長,做人要知足。你們一個村辦廠,能吃下多大一塊蛋糕?省城水深,沒我陳金發護著,你們那冷藏車,明天連城門都進不來。”
“陳老板這是在威脅我?”林承業笑了。
“是善意的提醒。”陳金發身體前傾,“五十萬,拿回村裡,夠你們全村人蓋新房娶媳婦了。”
“大壯。”林承業轉頭。
“哥!”
“算算咱們這半個月,光靠那輛破冷藏車,在省城賣活海鮮賺了多少?”
大壯掰著粗大的手指頭,聲音洪亮得震耳朵:“頭一回活海參十五萬,後來賣活蝦、活螃蟹、黑魚,一天少說也有個兩三萬的進賬。半個月下來,怎麼著也有個四十多萬了!”
陳金發盤核桃的手猛地一頓,核桃掉在了桌子上,滴溜溜轉。
半個月,四十多萬?
他名下五家酒樓,一個月的純利潤加起來,也就十萬出頭!
“陳老板,聽見了嗎?”林承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節奏沉穩,“你的五十萬,也就夠買我半個月的營業額。你想用半個月的錢,買斷我沙尾村世世代代的財路。你覺得,是我傻,還是你瘋了?”
陳金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原以為對方隻是運氣好搞到了冷藏車,賺了點小錢,沒想到利潤竟然恐怖到這種地步。
“那你想要多少?”陳金發咬牙問。
“我一分不要。”林承業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金發,“沙尾村的貨源,不賣斷。冷鏈技術,不外傳。你想賺錢,可以。”
林承業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起,你陳老板的酒樓,隻能從我這裡進活海鮮。我給你市場價的九折,讓你有利潤空間。但前提是,你得負責幫我把省城其他餐飲渠道鋪開。你做總代,我做供應商。賺的錢,咱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你瘋了?!”陳金發猛地站起來,“我出渠道出人脈,還要受你拿捏,最後隻拿三成?”
“活海鮮在省城是獨門生意。沒有我的冷藏車,你的酒樓就隻能賣死魚爛蝦。”林承業眼神銳利如刀,“你也可以拒絕。明天,我就會去找對街的鴻賓樓。我想,他們會很樂意接受這個條件。”
陳金發死死盯著林承業。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竟然讓他這個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的老油條都感到心悸。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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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陳金發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林廠長,你贏了。”陳金發苦笑一聲,“三七就三七。明天,我讓人去沙尾村簽合同。”
“合作愉快。”林承業淡淡一笑,轉身走向門口。
“哥,這就完事了?”大壯跟在後麵,還有點懵。
“完事了。走,去百貨大樓給嫂子買台縫紉機。”林承業推開門。
看著兩人的背影,陳金發端起茶杯,手還在微微發抖。這哪是泥腿子,這是一條要翻江倒海的過江龍啊。
沙尾村的早晨,是被一陣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喚醒的。
村口那座紅磚砌成的水塔已經封頂,水生叔正帶著幾個漢子,在村裡的土路下挖溝,準備埋自來水管。
“都挖深點!承業說了,這管子得埋在凍土層下麵,不然冬天一上凍,全村人都得喝西北風!”水生叔扯著嗓子指揮。
“水生叔,您就歇會兒吧,這都盯了一早上了。”王二狗光著膀子,揮舞著鐵鍬,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他現在乾勁十足,上個月發了二百多塊錢的工資,媒婆已經把家裡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歇啥歇!早一天埋完,咱們村就能早一天喝上自來水!”水生叔抹了把汗,“以前天天去井裡挑水,肩膀都磨出老繭了。現在好了,水龍頭一擰,水就嘩嘩流。這日子,神仙也不換啊!”
林建國背著手從村委大院走出來,看著熱火朝天的工地,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支書,承業啥時候回來啊?”桂花嬸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路過,笑著問。
“說是今天下午。”林建國說,“去省城談大生意去了。”
“哎喲,咱們承業現在可是大老板了。支書,你這福氣在後頭呢。”桂花嬸滿臉羨慕。
下午時分,熟悉的汽車轟鳴聲在村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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