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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承業合上賬本，走出辦公室。
村委大院旁邊的老榕樹下，十幾號婦女正坐在一塊兒織漁網。尼龍線在她們手裡上下翻飛，梭子穿梭的聲音沙沙作響。
“紅梅嫂子，這網眼再收緊點。深海打撈，水壓大，網不結實容易破。”林承業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李紅梅手裡的網。
李紅梅趕緊停下手：“哎，俺知道了。承業，這大船啥時候出海啊？大夥兒都盼著呢。”
“快了。等徐大哥把船上的機器檢查一遍，這兩天就出。”林承業站起身。
旁邊桂花嬸嘴裡磕著瓜子，含糊不清地說：“承業，俺家鐵柱昨天帶對象回來了。那姑娘在鎮上供銷社上班，看到俺家那台冰櫃，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多虧了你，俺家鐵柱這婚事算是穩了。”
“鐵柱乾活踏實，這是他應得的。結婚的時候，廠裡出兩輛卡車給他接親。”林承業說。
“哎喲！那感情好！俺替鐵柱謝謝廠長！”桂花嬸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女人們一陣哄笑，氣氛熱烈。
林承業離開榕樹下，去了新建的食堂。
食堂後廚，蘇晚晴正帶著兩個女工洗海鮮。幾大盆花蛤、蟶子和八爪魚擺在地上。
“承業，你昨天說的那個麻辣小海鮮，我已經把料備好了。你看看對不對？”蘇晚晴站起身，擦了擦手。
案板上放著切好的乾辣椒段、花椒、薑蒜末，還有一碗豆瓣醬。
“差不多。”林承業走過去，挽起袖子，“我來炒一鍋，你們記著步驟。這東西，是咱們夏天賺大錢的另一個路子。”
鐵鍋燒熱，倒油。油溫七成熱，林承業抓起一把花椒和乾辣椒扔進去。
刺啦一聲。
濃烈的麻辣香味瞬間爆開，嗆得旁邊兩個女工直咳嗽。
林承業動作不停，下薑蒜末、豆瓣醬，快速翻炒出紅油。接著，將洗淨的花蛤和蟶子倒入鍋中。
大火爆炒，料酒順著鍋邊淋下，激發出海鮮特有的鮮香。加鹽、白糖提鮮，最後撒上一把小蔥段。
起鍋，裝盆。
紅豔豔的湯汁裹著肥嫩的花蛤，熱氣騰騰，香味順著食堂的窗戶飄了出去。
“嘗嘗。”林承業遞給蘇晚晴一雙筷子。
蘇晚晴夾起一個花蛤，吹了吹，放進嘴裡。麻、辣、鮮、香，四種味道在舌尖炸開。她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吃！比清蒸和水煮有味道多了。”
“這叫麻辣小海鮮。夏天晚上，大排檔裡喝啤酒，就靠這個下酒。”林承業摘下圍裙，“下午讓老趙拉一車去鎮上，在供銷社門口支個攤。免費試吃，吃完再賣。”
“賣多少錢一斤？”蘇晚晴問。
“不按斤賣，按份。一份五毛。”林承業敲定價格。花蛤蟶子在海邊根本不值錢，成本全在調料上，一份五毛，利潤超過百分之三百。
正說著，徐海從外麵走了進來。他換了身乾淨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拿著個油乎乎的扳手。
“林老板，兩艘船的發動機我都查過了。機器是好機器，馬力足。油加滿，隨時能出港。”徐海聞到香味，咽了口唾沫。
“徐大哥來得正好，嘗嘗新菜。”林承業指了指盆裡的小海鮮。
徐海也不客氣，伸手抓起一個蟶子扔進嘴裡。嚼了兩下，他豎起大拇指：“夠味！林老板，船弄好了，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一早。看潮水。”林承業看著徐海，“第一網，去遠點。打點值錢的東西回來。省城那邊有人不老實，我需要一批硬貨去砸場子。”
徐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交給我。隻要海裡有的，我都能給你撈上來。”
清晨，天剛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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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尾村的碼頭上已經擠滿了人。今天是個大日子，遠洋船隊第一次出海。
按照村裡的老規矩，出海前得祭海。
水生叔穿著一身長衫，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裡麵倒滿了劣質白酒。他神情肅穆地走到碼頭邊緣，將酒灑進海裡。
“龍王爺保佑，風平浪靜，魚蝦滿倉！”水生叔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鞭炮聲隨即響起，硝煙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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