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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律師，商標申請受理通知到了。我明天把原件送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顧律師的聲音：
“別明天。今晚就送。周記的律師剛提交了一份新材料，說你們的舊包裝沒有合法備案，想把所有證據打成無效。”
林承業把通知書放進文件袋，抓起外套。
顧律師的法律服務所還亮著燈。
林承業趕到時，顧律師正在看周大勇一方遞來的材料。
“他們說舊包裝是村裡自行印製，沒有商標注冊證，也沒有市場監督部門備案，所以不能證明對方侵權。”
“舊包裝不能單獨證明侵權。”林承業說，“但能證明我們長期使用廠名。再加上新舊包裝的差異、客戶合同、生產記錄，證據鏈就完整了。”
顧律師點頭：“你比第一次來時明白多了。”
“吃過一次虧。”
“還有一份，他們說病人不是吃烤魚片造成的，醫院診斷隻是腸胃炎。”
“檢測報告能證明食品不合格，不能單獨證明全部病因。”
“對。所以醫療責任部分不能喊太高。我們把重點放在生產假貨、冒用廠名、銷售不合格食品和造成經營損失。”
“賠償金額主張多少？”
顧律師推過一張計算表。
“直接損失四萬一千，客戶退貨、複檢、運輸和停單影響。商譽損失要看法院認可程度。我建議主張十萬，留出調解空間。”
王二狗一聽就問：“那不是隻能拿四萬？”
“起訴請求可以高於直接損失，但每一項都要有依據。法院不會因為你們很生氣就多判。”
林承業把客戶說明一張張擺好。
機關食堂的采購函、飯店退貨單、供銷社複檢費用、三家攤位的購買憑證，還有省城客戶暫停采購的電話記錄。
顧律師看完：“這些比口頭說有用。你們的生產檔案呢？”
春梅把另一隻袋子打開。
“這裡是同批次正品的生產記錄，包裝編號、原料進庫、烤製溫度、檢測結果、出庫時間都有。還有新舊包裝啟用日期。”
顧律師抬頭：“誰整理的？”
“我。”
“整理得不錯。可有一點要補，正品和假貨的包裝紙張、字體和印刷位置，要做比對。”
“印刷廠願意出證明嗎？”林承業問。
“他們怕惹麻煩。”
“我去談。”
第二天，林承業帶春梅去印刷廠。
印刷廠老板姓馬，一見他們就說：“周大勇那批貨，我隻收了現金，沒法證明是誰下的單。”
“我們不讓你證明誰下單。”林承業說，“隻請你說明那批紙的印刷時間、數量和版式。”
馬老板低頭抽煙。
“這事要是寫了，周老板以後不找我印東西。”
“你不寫，監管部門也會查。到時候你連解釋機會都沒有。”
“你們這是逼我？”
“不是。你可以隻寫事實，不寫推測。哪天印的、印了多少、用的什麼版，照機器記錄寫。”
馬老板把煙頭按滅。
“周記那批包裝一共印了三千套，分兩次。第一次是一千五百套，第二次也是一千五。版是客戶拿來的，我沒留底。”
“印刷時間？”
馬老板翻出排產本。
“這裡。第一次在八月十二，第二次八月二十。”
春梅指著記錄：“你這裡還有一項，紙張規格和沙尾村舊包裝一樣。”
“那是客戶要求的。”
“能出具說明嗎？”
馬老板咬咬牙：“我隻能說紙張和版式，不說客戶。”
“可以。”
馬老板蓋了印刷廠的章。
這份證明成為關鍵證據之一。
周大勇的律師在庭審前又提出樣品來源有問題。
顧律師把監管部門的封存記錄、現場照片、交接清單全部拿出來，逐項核對時間。
“樣品從周記加工點封存，現場有監管人員、民警和兩名見證人簽字。送檢途中由監管車輛運送，實驗室收樣時封條完整。你們說樣品被調換，先解釋封條為什麼沒有破損。”
對方律師說：“封條完整也不能排除內部調換。”
法官問：“你們有證據嗎？”
對方律師沒有立刻回答。
周大勇坐在被告席上，低聲說：“俺那批貨不是給病人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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