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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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漸息。
偏殿內濃鬱的藥氣被水霧卷著四散，氤氳在白紗幔帳之間，將那些冰冷的白玉磚石都染上了一層溫潤的濕意。
角落裡的銅漏滴下水珠。
一炷香的時間，分毫不差。
燕潯陽背靠著紫檀藥案，手裡捏著一隻白瓷藥瓶。
藥瓶在他指間緩緩轉動，瓶身上的冰裂紋在昏黃的燈光下流轉出細碎的光澤。
他的視線越過白玉屏風，鎖在那片翻騰的白霧上。
水霧很濃，濃到幾乎看不見對麵的景象。
隱約的水聲和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從霧的那一頭傳過來。
燕潯陽掀起眼皮。
指尖轉動藥瓶的動作戛然而止。
屏風後走出來的人，隻隨意披了一件寬鬆的外袍。
平日裡被玉冠死死束縛的墨發，此刻儘數散落。
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蒼白的臉頰與肩頸上，有幾縷水珠順著發梢滑落，砸在尚未愈合的深紅抓痕旁。
水珠停在那裡，顫了顫，像是舍不得落下去，沿著傷口的邊緣慢慢滑下，沒入紗布的紋理中。
往日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意，被這滿身溫熱的水汽軟化。
連那總是透著疏離的眉眼，此刻也顯出幾分少見的柔和。
燕潯陽盯著那張臉，眼底的色澤沉了沉。
這一療傷，debuff削了一半了還挺好用的。
沈拂知攏了攏衣袍，說道：“多謝尊上。”
燕潯陽垂在身側的左手無意識地蜷緊了一瞬。
他幾步走到那張寬大的沉香木軟榻前，燕潯陽轉過身，下巴朝軟榻點了一下。
“過來趴好。”
沈拂知順從地握著長發坐過去。
上藥沒什麼感覺。
他把共感關了。
等身後的人說好了，他才起身把濕漉漉的長發攏到一側，掏出衣服仔細穿好。
殿內隻剩下衣料翻動的細碎聲響。
燕潯陽斜倚著紫檀藥案，冷眼看著軟榻上那人將外袍穿得一絲不苟。
動作不急不躁，和這個人做任何事時一樣，從容，端方。
連領口那點細小的褶皺，都被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仔細抹平。
剛才上藥時也是這樣。
那幾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被藥粉殺過，藥粉落在傷口上會是什麼感覺，燕潯陽比誰都清楚。
可這人卻連呼吸都沒亂半拍。
燕潯陽把沾了血汙的軟布丟進一旁的銅盆。水麵濺起一圈暗紅的漣漪。
他扯過一條乾淨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指骨上的殘藥。
疼不會喊嗎？
傷成這樣一聲不吭，是裝硬骨頭？還是真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
剛才那副溫順任他擺弄的畫麵，被這身規矩的衣袍徹底遮掩。
又變回了那個端方雅正的沈拂知。
燕潯陽盯著那道筆直的身影，心底生出一股沒由來的煩躁。
“包得這麼嚴實。”
他走過去，在離軟榻不遠的圈椅前坐下。
燕潯陽懶洋洋地往後一靠，雙腿交疊。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這偏殿裡強占了你。”
“傷也看過了，藥也上了。既然沒死，是不是該算算本尊親自動手的診金了。”
沈拂知握著頭發，正思考遊戲自帶的造型散了怎麼恢複。
聞言，他說：“尊上想要什麼？隻要尊上開口，我一定會帶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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