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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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落霞村多留了一天。
表麵上是為了善後，真正讓他們留到日暮西斜的，是那片幻境廢墟底下埋著的陣法遺跡。
時青在碎石堆裡翻找了整整三個時辰，每一塊石磚都翻過來檢查，楓含蹲在一旁幫他遞鏟子，遞著遞著就突然坐在地上，從懷裡摸出個橘子開始剝。
時青伸手沒要到東西，莫名其妙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又吃上了。
楓含捧著橘子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眼睛彎成兩道縫。
時青歎了口氣，自己起身把鏟子拿過來。
他耐心把那些符文碎片一片一片地拚好，從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將它們完整地拓印下來。
這些符文不是落霞村本地的，起承轉合之間透著極為老辣的手法，與中原正道幾大門派的護山大陣同源同宗。
時青將留影玉簡收好，拍了拍膝上的灰，對正在吃第五個橘子的楓含說了一句話：“回去再查吧，別吃了，饕餮。”
調查結果是在次日清晨遞上來的。
彼時沈拂知正坐在客棧窗邊，就著晨光替燕潯陽重新包紮手腕上那道被影子侵蝕留下的暗痕。
燕潯陽靠在椅背上，垂眼看著他忙碌，沒有說話。
時青敲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麵。
他的視線在燕潯陽手腕上停留了一瞬，低下頭，單膝跪地，將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幻境陣法的殘跡已查實，所用符文與三百年前被剿滅的‘噬魂宗’同源。
噬魂宗餘孽在滅宗後流竄至南疆一帶，此地的邪修活動近五十年來顯著增多，屬下沿途發現多處與落霞村類似的陣法殘留，手法一致，應屬同一勢力。
屬下失職，未能提前探知此地異常，請尊上責罰。”
燕潯陽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擱在案上。
“南疆不是魔界的地盤，探子鋪不到這裡，起來。”
他目光從玉簡上移開，“噬魂宗……那個宗門的功法，是不是專門吞噬活人生機來延長自身壽元？”
時青垂首應道：“是。噬魂宗以壽元換壽元，用活人的命數延長自身的壽命。三百年前被剿滅時，宗主已活了近千年。其宗主身份始終成謎，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容。”
燕潯陽沉默了片刻。
那個黑袍人說的話，他以為不過是邪修之間彼此利用，許一些空頭諾言罷了。
但現在想來，能說出這些，就意味著那個人對他體內的反噬了如指掌。
他修煉的邪功以燃燒自身壽元為代價，經脈裡的灼痛從修煉第一天就如影隨形，這世上能認出這門功法的人不會超過五個。
黑袍人不僅認出來了，還知道壓製的方法。
要麼他曾見過同樣修煉這門功法的人，要麼——他見過創造這門功法的人。
燕潯陽把玉簡往沈拂知麵前推了推。
沈拂知掃了一眼玉簡中的內容，眉頭微微皺起。
又是壽元，不太可能是巧合。
三百年前被剿滅的宗門，其宗主活了近千年，從未有人見過真容。
所有線索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收束，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個黑袍人就是噬魂宗宗主本人。
三百年前的剿滅沒有斬草除根，那個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用了某種方法活了下來，並且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重建陣法、培養邪修、在南疆布下一個又一個的陷阱。
他盯上燕潯陽可能不是臨時起意，燕潯陽修煉的那門邪功，很可能和噬魂宗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噬魂宗宗主本人的手筆。
燕潯陽把玉簡還給時青，語氣如常：“辛苦了。這趟南疆之行，你多留意沿途的陣法痕跡，有異常直接報給我。”
時青應聲退下。
楓含在門外等他，手裡照例捏著半個包子，見他出來便湊上去，壓低了聲音：“尊上沒罰你吧？”
時青搖了搖頭，繼續往外走。
楓含追上去，把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就說嘛，尊上最近脾氣好多了，上次我偷吃他的桂花糕他都沒罵我——哎你去哪？廚房在那邊，客棧的早飯已經收攤了。”
時青腳步不停：“南疆不是我們的地方。我去給那幾個暗哨換一批傳訊符，再在蝴蝶穀外圍加一道預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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