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疼，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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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衍之站在高處，目光落在沈拂知的手腕上。
那裡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痕，皮肉外翻，還在往外滲血，隱約能看到底下白慘慘的骨頭。
那是縛仙鎖留下的痕跡。
他很清楚縛仙鎖的威力，被它鎖住的人靈力儘失、神識被封，持續侵蝕之下連保持清醒都極為困難。
他不知道沈拂知是怎麼解開縛仙鎖的，懸鏡司的法器從無失手。
不過既然這個是站在了對麵，就是敵人。
“沈拂知。你可要想清楚，你身為天衍宗弟子，修的是正道劍法。如今卻要為一個屠城的邪修與整個中界為敵？”
“孤雲城數千條人命，留影石鐵證如山。你與他相識不過數載，能了解他到什麼程度？你是被美色迷了心竅也好，是被妖言蠱惑了心智也罷，眼下回頭還來得及。
天衍宗那邊，席允尊上的麵子我會給。隻要你此刻退開，澄心堂裡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沈拂知用劍尖點了點地麵，冰藍色的霜花從落點向四周蔓延，在岩石上凍出一層極薄的冰麵。
意思很明確——過線者死。
薛衍之臉色沉了下去。
他從沒見過一個修問心道的劍修，在這種絕境下還能麵不改色地擋在另一個人身前。
“你當真不肯回頭？”
沈拂知在澄心堂裡已經把能說的道理都說完了，物證、人證、邏輯、動機，每一條都攤開在他們麵前。
他們不聽。
現在他不是來講道理的，他隻是來接他的道侶回家。
薛衍之一揮手，鬥法台四周的誅邪衛同時上前一步，數百道靈光齊齊對準了那道白色身影。
他微微側過臉，對身後的燕潯陽說：別怕。”
劍域範圍內，所有非他允許的靈力全部凍結，所有試圖越過那道冰線的誅邪衛都被劍意逼退。空氣裡彌漫著凜冽的霜雪氣，那些彌漫在鬥法台上的殺氣被劍域硬生生壓了下去。
“一意孤行。”薛衍之冷冷道，“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一並拿下。”
燕潯陽在劍域中心，周身被冰藍色的劍光護得嚴嚴實實。
每一次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這個人擋在他前麵，把自己弄得一身是傷，然後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沒事”。
可他不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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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每一次都是沈拂知替他擋。
沈拂知是正道的劍修，有前途，有師門，修問心道的人隻要按部就班地修煉，飛升是早晚的事。
他應該在雲海之上和同門論劍，應該在仙門盛會上接受四方朝賀，應該在一個沒有自己這種人拖累的地方光明磊落地活著。
而不是在這座鬥法台上為了他斷送一切。
他握緊劍柄，開口，凶戾的問：“你還回來做什麼？”
“滾回去。你是天衍宗的人，我是邪修，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之前那些話都是騙你的，那些事都是我利用你。你回去做你的正道劍修，不要再來找我。”
沈拂知回過頭來看他。
他看到了燕潯陽低垂的眼睫，嘴角那道因為強忍著哭而抿得太用力、咬出的痕跡。
他怎麼會聽不懂呢。
燕潯陽的愛和恐懼是同一種表達。
沈拂知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落在燕潯陽眼裡，比鬥法台上所有的劍光都更刺目。
“潯陽。我說了，再口是心非，我就去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負心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麵對著薛衍之和數百位仙君，把霜殺劍慢慢舉高。
劍身上的霜花在那一瞬間全部綻放，冰藍色的劍光直衝雲霄，將暗紅色的天幕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的邊緣還在不斷向四周蔓延，冰霜從裂口中傾瀉而下，將鬥法台四周的岩石凍得寸寸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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