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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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給他送食物的阿姨整整三天沒有來。
冰箱裡最後半盒牛奶在兩天前就喝完了，剩下能入口的隻有櫥櫃角落裡幾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蘇打餅乾。
沈珩把最後一塊餅乾泡在杯底僅剩的一點涼水裡，等它軟了才勉強吞下去。
在遊戲裡不會餓，全息艙會自動輸送營養液，係統會把生理需求降到最低。
暖氣早就停了，管道裡最後一點熱水耗儘之後，整個公寓迅速冷下來，冷得和窗外一樣。
他額頭滾燙，手心卻冰涼，額頭上的汗把枕巾都浸濕了，蜷縮在被子裡，渾身發抖，皮膚表麵的灼熱和身體內部的寒冷交替著折磨他。
他聽著窗外風雪呼嘯的聲音，數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遊戲裡受的傷有丹藥有靈泉有潯陽的靈力，可現實裡發燒了隻能扛著，連一片退燒藥都沒有。
沈青檀大概是放棄了他這個弟弟，連最後一點表麵上的體麵都省了。
她在報複母親的時候，把他一起推倒在了這片雪地裡。
雪還在下，這裡離市區很遠，最近的小鎮在四十分鐘車程之外，而他的手機已經徹底沒有信號，應該是極端天氣把附近的信號塔刮倒了。
他實在撐不住了。
身體虛得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胃部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而一陣陣痙攣。
他扶著牆從床上爬起來，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膝蓋顫了顫，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
他慢慢走到玄關，找出唯一一件還算厚實的羽絨服，又用兩條圍巾把臉和脖子裹得嚴嚴實實。
擰開門鎖，風雪立刻灌了進來。
外麵的雪還在下。
天色是灰蒙蒙的鉛色，積雪沒過了腳踝，冷風夾著雪粒迎麵撲來，他裹緊了外套。
他記得公寓外沿路有一條公路，通往最近的鎮子。
隻要順著公路走，看到車或者人，就能求救。
如果沒有車，就隻能走到鎮上，四十公裡步行在這種天氣下幾乎不可能走完。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世界白茫茫一片，積雪沒過了台階，路麵和天空都是灰白色的，能見度極低。
他低著頭，沿著記憶中通往小鎮的公路走去。
公路已經被雪蓋住了，隻能靠路邊的護欄和行道樹辨認方向。
風太大了，雪粒打在臉上像細碎的刀片，他的睫毛很快結了一層薄冰。
這裡信號不好，他必須走到更空曠、更靠近公路的地方才能發出求援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兩個小時，可能三個小時。
手指和腳趾都已經失去了知覺，呼吸在圍巾裡結成了硬塊，餓得發暈的胃早已不叫囂了，一陣一陣地痙攣。
他忽然很想念遊戲裡的霜殺劍，想念那種駕馭劍光、從天穹之上俯瞰大地的感覺。
那時候體內流轉的冰藍靈力能把他的每一寸骨骼都裹在霜雪之中，讓他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一樣冷，一樣堅不可摧。
現在他隻是一個孤家寡人，在暴風雪裡走了一會兒，就已經耗儘了所有體力。
視線開始模糊，風雪中一切都變成了灰白色的色塊，他隻能憑感覺辨認前方。
他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信號格仍然是空的。
他把手機舉高，試圖在某個角度捕捉到一點信號，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腳踝磕在雪底下的冰棱上，一陣劇痛傳來，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進了雪地裡。
臉埋進積雪，那冷意從皮膚一路浸到骨頭裡，凍得他牙關都在打戰。
雪地很軟，很厚，躺在裡麵反而沒有想象中那麼疼，就隻是冷，冷得讓人不想再掙紮。
他閉上眼，聽見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呼吸聲。
四周隻有風雪的聲音。
可他不想死在這裡。
他已經不在那具身體裡了，但這個人還得活著。
他至少得活到公測，活到重新見到燕潯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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