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冷麵閻王也會烤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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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是被一陣響動吵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臥室的窗簾還拉著，光從縫隙裡漏進來一條細線，打在地板上。
客廳那邊傳來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夾雜著水龍頭擰開又關上的動靜。
她翻了個身，伸手去摸旁邊的位置，被子是涼的，人早就不在了。
沈嬌嬌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靠在廚房門框上。
霍硯辭穿著一件灰色的舊毛衣，袖子擼到了小臂中間，正在灶台前煎雞蛋。
鍋裡的油劈啪響，他拿鏟子的姿勢跟拿鋼筆寫報告一樣端正。
“你幾點起的？”
沈嬌嬌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霍硯辭沒回頭。
“五點半。”
“乾什麼去了？”
“去菜場買了點東西。”
沈嬌嬌往灶台旁邊瞟了一眼，案板上擺著洗乾淨的黃瓜、西紅柿，旁邊還有一隻殺好的雞，用報紙包著。
地上放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裡麵塞著搪瓷碗、軍用水壺、一把折疊小刀、幾張舊報紙，還有一袋紅薯。
沈嬌嬌蹲下去翻了翻那個帆布包。“你把整個後勤部搬來了？”
霍硯辭把煎好的雞蛋鏟到盤子裡，轉過身看著她蹲在地上翻包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吃早飯，吃完出發。”
沈嬌嬌站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兩碗白粥、一碟煎蛋、一小碟鹹菜、兩個饅頭。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火候剛剛好。
“你什麼時候學會煎雞蛋的？”
霍硯辭坐在她對麵，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你走之後學的。”
沈嬌嬌的筷子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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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但沈嬌嬌聽出來了，“你走之後”這四個字的重量。
她沒有接話，低頭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吃完早飯，霍硯辭把帆布包扛上肩，另一隻手拎著裝雞的報紙包，走在前麵。
沈嬌嬌跟在後麵，換了一件米白色的棉布襯衫，下麵配了條深藍色的長褲，腳上蹬了雙平底布鞋。
吉普車停在樓下，霍硯辭把東西放進後備箱，拉開副駕駛的門。
沈嬌嬌坐進去，他繞到駕駛座上，發動了車。
車子駛出家屬院大門的時候，門衛室的老張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海晏市往北走四十分鐘，有一片丘陵地帶，山不高，坡上長滿了鬆樹和野草。
山腳下有一條小溪，水很淺很清，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
霍硯辭把車停在一棵大鬆樹底下，熄了火。
沈嬌嬌推開車門跳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鬆脂的味道，混著泥土和野花的氣息，跟市區裡柴油尾氣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
霍硯辭從後備箱裡取出帆布包，找了一塊平整的草地鋪上舊報紙。
“剛來海晏那年，周末沒事的時候會開車到處轉。”
他蹲下來，從包裡翻出折疊小刀，開始處理那隻雞。
動作很利索，看得出來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沈嬌嬌坐在旁邊的石頭上，雙手撐著下巴看他。
“霍硯辭，你一個常務副區長，蹲在山腳下殺雞，你那幫下屬看見了得什麼表情？”
霍硯辭頭也沒抬。
“他們看不見。”
“萬一看見了呢？”
“那他們就知道了，他們的區長還會殺雞。”
沈嬌嬌笑了一聲。
霍硯辭處理完雞，用溪水洗乾淨，拿樹枝串了，架在提前搭好的石堆上。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小瓶醬油、一包鹽，還有幾片薑。
沈嬌嬌看著他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眼睛越睜越大。
“你連調料都帶了？”
“不放調料烤出來不好吃。”
沈嬌嬌盤腿坐在報紙上，看著他生火、架雞、翻麵，動作一絲不苟，跟在會議室裡審文件一樣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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